说来怪异,他们明明是修道之人,不修来世只修今生,却也受了因果制约。

    丹栀再次蹲了下来。

    “揽月,你着相了。”

    这话落了,丫头送来了药汤。

    “这是五磨饮子,混着白酒,味道可能有些冲,你先喝了。”

    若是旁的丫头侍奉,揽月定然是不会喝下去的,眼下师母在侧,她也不敢放肆,捏着鼻子将药汤灌了下去。

    喝的急促,呛咳了几声。

    丹栀温柔地给她拍了拍后背。

    丹栀最后那一句话,揽月当时觉得有深意,只是情绪作祟,她难以静心思索。

    玉黛同双默因着公事上的相处,关系缓和了不少。

    揽月也不愿意去凑热闹,只一个人悲春伤秋,暗自独怜。

    丹栀瞧此,只得叹气,有些事儿,得靠自己去领悟,时机不到,旁人点似点不醒的。

    她在胡地这些时日,倒是欢喜常去揽月居所小住。

    这倒是惹了淳安的嫉妒。

    “姨母,你是不是不爱淳安了!”

    丹栀瞧着眼前小姑娘,眸子转了转。

    “近日,确实更怜惜揽月儿。”

    “哼!”

    淳安听此,撅着嘴巴,一副小女儿姿态,很是不开心。

    “姨母~你最欢喜的定然要是淳安。”

    丹栀摸了摸淳安的小脑袋。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能撒娇。”

    “嗯嗯~”淳安拉着丹栀的袖子,继续嘤嘤嘤着。

    “淳安于姨母而言,是女儿。揽月于姨母而言,是徒弟。”

    淳安听此,有些奇怪,疑惑地凝眉,“姨母,同揽月何时有了师徒之名?”

    丹栀笑的神秘,“日后淳安便是会知晓了。”

    淳安心思急迫,想要知道前因后果,然终归是岁数大了,可以耐着性子,静待时机。

    不曾想,直到揽月消失,再到姨母消失,她都没得到她们是如何成了师徒。

    绪揽月多么希望眼下的日子能跳过,但她晓得她不能,她得踏踏实实地忍受眼下的一切。

    她身着白色衬袍,堂前花开,清香徐来,袍子的下摆随风舞动,她一头乌发也没束,随着风小小飘动。

    庭院一角,同她前世道观一般,栽种了一棵栀子花和一棵梨树。

    梨树长得繁茂高大,梨花飘飘,若天女散花。

    双默走了过来,便是瞧见了这一幕。

    将披风摘了下来,皱着眉头,疾步走到她跟前,给她披上了。

    嗔道,“天凉,你合该多穿些,你身子骨弱,不怕受了风寒。”

    揽月下意识朝后一躲,披风只将将盖在了她瘦削的肩上。

    她这一躲,惹了双默不快。

    然她不在乎。

    揽月缓慢地转头,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展翅,眼睑规律地开阖,节律和缓,好似蝴蝶轻慢优雅的舞蹈。

    她面色清冷若月,她动了动手指,“一旬未见了。”

    说罢了,就走了,身上的披风也掉了。

    她关上了门。

    只空留下了双默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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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胫骨上三分之一骨折。

    淳安打开自己准备的急救包,上面是她做的夹板,几块木板被削成了适合肢体的弧度,里面垫着软布,她拿出五块,给溯耶胫骨前用了两块,后面外面和内侧也绑了一块。

    后期淳安对他们进行了战场急救培训。

    包括心肺复苏,四肢骨折包扎。

    外侧夹板下平外踝,上平胫骨外髁,内侧板下平内踝,上到胫骨内髁上缘。

    战场无情,淳安坠马,直接滚到了一处,遍体鳞伤。

    溯耶寻到她的时候。她已是昏迷。

    往日,淳安的战场培训倒是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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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菊香四溢。

    这陋室不算简陋,却质朴的狠。

    无人,光线很暗。

    她瞧了一眼淳安公主。

    “陛下,您这性子越发绵软了。”

    淳安觑了她一眼,哪里不晓得她这话中的意思,也不甚在意,轻轻浅浅地笑了。

    “人老了,这性子刚不动了,自然也就柔了!”

    檀婳走到淳安跟前,给她揉起了太阳穴。

    淳安朝后面的椅子靠了上去。

    一身劲装的储老太君也坐了下来。

    夜中风静看街灯。

    长安城,安静极了。

    夜晚深了,长安城的街灯晕黄。

    只有着马褂,提灯笼,持铜锣的老更夫佝偻着身子沿街敲锣。

    他从三更坐到五更,瞧着半隐街灯,五更天过,天空露出鱼肚白,打更人也入了眠。

    双默瞧着这长安城,韵味十足。

    大凉迁都已有六旬,一个甲子。

    这长安城是昔日都城。这城,承载诸多王侯将相的故事,看尽王朝盛衰!迁都,长安城不甚在乎,它的底蕴,不随失去了王都之名儿落寞,不因经济发展缓慢、不复昔日盛世景象而紧张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