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祝云涛真在你旁边啊!关凌云一时惊喜,没注意差点暴露了计划。

    什么‘真在我旁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不,没什么!关凌云马上改口,我就是,感叹一下,祝云涛能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我都不知道你上哪去了。

    我没走啊,我本来打算逛一圈就回医院照顾大哥。结果半路接了三个诈骗电话,又给我推销健身卡、又说他是嘿涩会的,我都服了!差点跟那小子约一架。

    哈哈哈!那他没过来啊?

    没有!我打电话也打不通了,横是他听见我大哥的名号以后怂了,不出声了。

    哇哈哈哈电话里的关凌云和电话外的我都笑出了声,或许还可以外加一个大树后面藏着的关凌风。

    那行!你没啥事儿赶紧回医院吧,我这盒饭也卖得差不多了,一会儿闭幕式上可能会让我短暂露个脸。你情况允许的话,记得看直播哈!

    妥,我上网搜一下,给你点个赞!

    电话撂了。关海兴揣起手机,对我说:你搁花坛边上等我会儿啊,我去拿披肩。

    哦,不用不用,披肩就送给天哥吧!我摆摆手,泉哥说他还会给我做一件。

    关海兴停下来想了一想。也好,他说,那你先走吧,你是不是要去现场看闭幕式?

    对对,我和云潇他们一起!

    那我回医院了。再见!

    嗯!再见。

    晚八点钟,csg19洛阳主会场。

    全场肃静。祁爷以他一贯的、老成持重的风度,缓步走上观礼台。

    我宣布:2020年,第19届城拟运动会,闭幕!

    哇哦!随着一阵欢呼声,闭幕式的演出正式开始,镜头扫过观礼台上的每个人,以及靠近观礼台的、参赛各队伍的代表方阵。众所周知,闭幕式永远比开幕式活泼,我们能跑到运动场上的,都去场上凑热闹了,谁也没有干坐在看台上。一时间,大家群魔乱舞啊不是,载歌载舞,唱的唱、跳的跳,既不会唱也不会跳的就跟着节拍胡闹,总之尽情欢跃就对了。帕尔哈提大哥这个时候发挥出他的强项了,不过更加令我意外的是怀老。这老爷子,开心起来简直像个老小孩一样,我们唱歌,他也跟着我们唱,唱的歌词一句都对不上曲子,却意外地很搭配。他自己拿着话筒乐此不疲,什么摇滚版《牧羊曲》啊、豫剧版《最炫民族风》啊、河南梆子版《happy new year》啊,现在还没过年呢,他倒唱起了过年的歌。

    哎,泉哥呢?人群中,一只冰凉的大手拍到了我的肩上,哥们儿!还认识俺老铁不?你没(此处读四声)跟泉哥改(在)一起啊?

    正在唱歌的我忽然沉默了。

    咋地啦,大兄弟?老铁问,你们队伍为啥是祝景义代表出场的?

    我和泉哥

    咋了?

    走,去那边说吧。

    35、csg-33 我太南了,济南的南啊!

    ◎感谢济南铁路局刷的(不是)修的环线高铁!◎

    咋地了?老铁问,你跟泉哥又干仗啦?

    唉。我闷闷不乐地说,泉哥告诉我,如果再因为海兴的问题和他争吵,以后就不要来他家了,回到西海岸去吧。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说了一句,不来就不来,我闭幕式结束从洛阳坐火车,到济南中转的时候,不像以前一样特地进城看望他了;我下了这趟车、就去赶另一趟车,不坐到终点绝对不出高铁站。他说,那好,有本事你说到做到,中途想念哥哥又回来的话,恕不接待。我说,我决不反悔!然后我就出了泉哥的房间,头也没回地走了。

    再然后就是今天的闭幕式?

    对,刚才泉哥已经在条幅上签完字了。这会儿他应该是正在候车吧,很快就会到家,其余的流程都是祝景义代替他走的。祁爷说,只要事先获得大哥的授权哦,有些队伍可能是大姐,我们队是大哥。只要有授权,其他人也可以代替完成闭幕式的流程。

    喂喂!恁说绳么呐?正说着,祝景义走过来,二哥,俺到处找你木找见啊,原来你在这儿!

    你们认识?老铁问。

    祝景义一拍胸脯,昂首挺胸大声说道: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祝景义是也!

    可了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俩唠吧,我先回去了!老铁挥手和我告别。

    哎,拜走啊!祝景义拉住老铁,看我的‘牡丹神掌’

    哦哟哟哟!老铁吓得躲出了两三米开外,好汉哥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哈哈哈!祝景义爽朗地笑笑,过来吧,我保证不把你打飞。

    那啥,有话好说啊,咱别动手。老铁憨笑道,我正跟你兄弟唠嗑呢,他跟他大哥闹了点不愉快。我寻思着,你来了,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哟,你后悔啦?祝景义送了我一个酸溜溜的斜眼笑,第几次了,嗯?云涛?

    兄弟,不要取笑了。我说,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再怎么说他是我哥哥,我不能这样对他。可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去了,我要是就这样回自己家,太不像样;但如果按原计划去找泉哥,他又不肯接纳我。我可以故意制造借口去挽回关海兴,但我不能给泉哥也打一堆诈骗电话啊,那太离谱了,我可不敢。

    嘿。要我说啊,你长年住在胶东半岛,对鲁西南的情况还是缺少些认识呀!

    什么意思?

    祝景义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看!鲁南环线高铁,新修的南线是从山东日照到河南兰考县的!

    日兰高铁?我说,这怎么了?

    日兰高铁,是‘八纵八横’高速铁路网的重要联络线,在日照西接入青盐铁路,在曲阜东接入京沪高铁,并与济青高铁贯通,形成环山东省高铁通道。祝景义说,俺山东的环线高铁,有济南到济南的g5555/8次、g5557/6次,济南西到济南西的g5565/8次、g5567/6次,临沂北到临沂北的g5535/8/5次、g5536/7/6次。

    噢!老铁恍然大悟,所以,只要他在济南站中转的时候买那个环线的车票,他就可以从济南出发、围着山东省转一圈,最后再回到济南!

    云涛,你对泉哥只说了‘不到终点站不下车’,没说这个‘终点站’究竟指的是哪里吧。也幸亏你没说得太详细,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就看你愿不愿意先从济南站坐到家门口,然后不在自己家下车,而是继续从南线返回去找泉哥了!

    我当然愿意!我说,昔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如今我只在家中走一个来回,既欣赏各地风景,又弥补兄弟情谊,何乐而不为呢!

    就当旅游了!老铁笑着说。

    好。祝景义点点头,那,云涛兄,路上注意安全!我走啦。

    嗯嗯!

    老铁在我旁边,满意地感叹道:老铁曰:祝景义,纯爷们儿也。敬其大哥,施及其二哥,善哉、善哉!

    夜里十点。

    我绕了一圈回到大哥家之后,已经是深夜了。大哥刚要熄灯睡下,听到我在敲门,没开,但也没有让我走。我从院里敲他卧室的窗户,将那张从济南到济南的车票透过窗玻璃让他看到,他惊讶地瞧了一眼,哧的一声笑了。我隔着窗玻璃,对他喊道:大哥!我说话算数吧,没到终点站就是没下车!他笑着对我做了个俺真的拿你木有办法呀的手势,让我进屋了。

    这一趟‘旅行’怎么样?泉哥问,是不是感觉,‘从济南到济南难(南)上加难(南)’?

    不不!我说,就像这个,什么环线高铁一样。无论我走出多远,最后都会回到大哥身边的!

    好。今晚不要打游戏了,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我们去护城河边骑车!

    明天不行。我说,俺给海兴说啦,明天和他视频通话嘞。

    和谁?

    不是我那个

    一个月以后吧,咱们多给海兴他哥一点时间。泉哥说,等天盛的身体恢复过来,我们四个人可以‘在线拉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