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知微优雅地喝着咖啡。

    听完我的叙述后,他问我:昨晚缪斯回去了吗?

    嗯,他回来了。我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表弟的安全,所以毫不隐瞒地告诉了他。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就睡在旁边,不知道他昨晚几点回来的,我尽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看他睡得很熟就没有叫他起来吃早饭。

    为什么你当时不直接问他日记本的事?

    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我闭上眼睛,我害怕事情比自己的想象的还要让我难以接受。

    那么一直逃避就可以了吗?

    问了又能怎样?我还是爆发了,激动地冲他说道:你根本就不懂我心里有多害怕,我怕他会告诉我,他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你在怀疑他喜欢的是你另一个人格?

    我确定他们接触过,贝缪斯一定知道我有人格分裂症的事,可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追求我?我痛苦的捂着头。

    指尖敲击桌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不单纯这个认知对你来讲很危险,劝你别让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很容易给别的人格有机可趁的机会。

    我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行催眠治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下个周末你再过来吧。

    好。

    路上收到林溪的短信叫我去游戏城找他们,赶到游戏城看见陶子和傅城鑫也在,我们疯狂地玩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我们去活动室里玩,林溪和傅城鑫打高尔夫,我和陶提提坐在一旁空置的桌上休息。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陶提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没有接电话,而是任由手机响着,直到它结束为止。可是没过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他依旧选择无视,甚至还把电话挂了。

    你不接吗?我问他。

    他无所谓道:不用管他。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点开信息,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陶提提看出我情绪有些失落,于是问我: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告诉他,嗯,我最近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正在努力解决。

    如果有什么心事就讲出来,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真的没什么。

    尽管我不断否认着,但还是瞒不过他,他一句话就戳破了我所有的谎言。我看你不是没什么,而是因为是和贝缪斯有关的事,所以才不想告诉我们吧。

    不是

    陶提提很严肃地注视着我,老徐难道你没察觉自己的变化吗?

    什么变化?

    自从贝缪斯出现,你变了很多。他说完沉思片刻,又道:不对,更准确来说,你大三的时候就变得很奇怪了。

    这句话引起我的注意。

    大三的时候,正是另一个我频繁出现的时候,原来不只是贝缪斯发现了,陶提提也发现了。

    你弄错了吧。

    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你总是经常走神,现在我才想起来,凡是贝缪斯在的时候你的目光总追随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我盯着地面出神,明明听见陶提提的话却没想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说的这件事,我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感觉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陶提提叹着气。

    以前你都不像现在这么闷,玩什么都很有活力,你还记得我们几乎隔三差五就会约着聚在一起玩吗?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你变得安静了许多,甚至也没以前那么爱笑了,起初只是偶尔保持沉默,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可是直到后来你完全换了一种性格,看见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所谓的变化是必然存在的,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但是我觉得有一点很让我在意,就是他们把我和另一个我弄混淆了,我本就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我喜欢安静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我本身就喜欢。老实说,我有些惊讶居然连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陶子都会把我们弄错,那么贝缪斯呢?他会不会也把我们弄错过?

    在我提出这个问题后,陶提提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当时的表情我一直都记得,像是很不明白又很惊讶我居然会问出那种问题,听起来好像自己都从未认清过自己是怎样的人。

    甚至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的注视让我觉得心里慌乱。

    再后来我拿上自己的东西跳下桌转身离开了,任凭他在身后怎么呼喊,我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剧本出了点问题,我需要临时修改剧本,里面好几场戏都要改动,这是一项浩大工程,从下午开会结束大家都走光了,我还在继续加班,抱着电脑在会议室里坐着。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眼睛都疼了,休息一会儿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忽然有人进来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心里有点感动,抬头一看居然是安茜。我有些惊讶,站起身子时差点弄翻了椅子。

    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从外面路过瞧见这里灯还亮着,想进来看看,就看见你坐在这里。她面对我还有些不太自然,眼睛也不太敢看着我,只好盯着我的电脑。你在写剧本吗?

    已经写好了,现正在修改。

    哦。

    气氛很冷淡,我跟她都在试图找话题,可是却发现如今的我们已经找不到共同话题了。

    回想过去,其实那时我们能聊的话题也很少,整天也是围绕着剧本聊天,我的编剧能力很强,她则是对文字很敏感,以往我创作出的好作品里都有她的功劳。

    热恋的时候正是和邵学长合作拍摄的日子,她跟着我经常出入拍摄场地,那会儿不少人都在八卦我们之间的关系,被他们问得烦了,在我们同进同出的第二天就干脆和大家坦白了。

    每当我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她都会耐心开导我,帮我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但即便我们都温柔善待那段时光,时光回报我们的也只有昙花一现的绚烂。有些事注定没有结果,有些人也注定不能走到最后,我和她还是分手了,毫无征兆地分开了。

    分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能走出来,甚至连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都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问,再后来见面就真的只是认识的陌生人了。

    电影里分手的情侣再见面往往都会问那句话,我蛮不希望她问的,但她还是问了。

    你过得好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句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问候罢了,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可我总觉得这句话很生分,不论曾经多亲密的人说出这句话总会让人感觉出淡淡的忧伤。

    正因为如此,我并没有按照老一套的剧本,说出接下来的台词。

    我而是对她说道:这么晚女孩子一个人回来很不安全。

    有人送我回来的。她脸红了。

    顿时我明白了。

    原来很多事情只是我这里放不下而已,有时候想法太多才学不会放下,即使心里有了放开的打算,但是脑中绷着的线怎么也不肯断开。

    虽然还有很多无法释怀,但我至少可以做到对她再次坦然相待。

    我们像以前那样一起讨论剧本,我给她讲这个故事写的是什么内容,然后把想要如何去修改的想法告诉她,她则是给我介绍文学界的创作手法,并向我讲解如何分段式地讲述故事,才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可能是氛围太好的缘故,导致我们都没察觉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

    我把最后一点内容修改好,存档上传,然后关上电脑,送她回宿舍,目送她上了楼才骑车往回赶。

    刚上路走了没多远就被出现在路边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shit!

    我暗骂一声,掏出手电筒一照,光影中的人竟然是贝缪斯,身后是他的爱车。

    我知道他在这里出现绝非偶然,他应该是跟着我一路过来的。他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那么他应该看见安茜了,他该不会误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