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半节课过去了,我还默默陷入自我纠结中不可自拔。

    看见隔壁传纸条的人不小心手滑把纸团扔到我脚边时,我灵机一动,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用笔在纸上写下我想对他说的话,然后把纸巾轻轻放在桌上他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口渴正拿起瓶子喝水,余光瞥见我写的字后立马就喷了。

    一张纸全湿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

    咳咳、咳咳咳他弯着腰趴在桌下咳嗽个不止。

    我赶忙为他拍背顺气,看见我的字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当心把肺咳出来啊。我善良地说着这番话。

    他听了,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无声地控诉着,仿佛在谴责我的罪行。

    他提起湿淋淋的纸巾,一脸厌恶地扔在我衣服上,生气地质问我:你写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我低头瞧了眼那一坨白花花、软哒哒的物体,平静地对他说着:你不是学法的吗,怎么会不认识字啊?

    少胡扯了,你心里很清楚我是在问你那句话的意思。

    哦那句话的意思啊为了展示我自己才弄懂他的问题,故意拖长声调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不甘示弱瞪回他。

    我哼哼道:眼见平地起高楼,楼塌了,怎么就没砸到你啊?

    这是在诅咒我吗?他脸黑了。

    我愁眉苦脸地叹着气,你听不出我的怨念吗?我是在感叹有些人就跟楼一样说塌就塌,既然做不到,当初干嘛非要立flag啊?

    听起来你好像是在讽刺我。

    我回以微笑,恭喜你猜对了,请问你的脸疼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冲地说着: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没心情跟你绕圈子了。

    这个家伙现在是怎么回事?以前他说话的语气虽然也很糟糕,但还不至于糟糕到这种恶劣程度,难道他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中止关系了?

    越想越不安,我也不想继续兜圈子里,索性直接问他:你忘了你和我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没忘。

    不冷不淡就说了两个字,我听了更来气。

    一声招呼也不打说走人就走人,还莫名其妙留块表算几个意思?就算是分手礼物也得说清楚吧,不然我还以为是遗物呢。我知道自己越说越不像话,可我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嘴,我如果不这样说我迟早会胸□□炸而死。

    他眼角有些湿润,为了不让我发现故意稍微低了低头。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完美,却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毕竟人的眼睛不会自己发光。

    莫名感觉我好像将他和一种动物放在一起比较了。

    应该是错觉吧。

    你猜得没错,那的确是分手礼物。

    放屁!我难得爆了一次粗口。

    我不强迫你接受,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男朋友了,我们还是回到正轨上吧。

    我感觉心口阵痛,他说的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刀,而他正优雅地把那一把把刀插进我的心脏,维持着他风度的背后则是要付出我变得鲜血淋漓的代价。

    哈,说这种话,真是想让我锤爆他的头了!

    如果不是在教室,而是在水池边,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踢进水池里,让他发热的大脑得到足够的冷却!

    附近默默吃瓜的群众们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小宇宙了。

    一位学弟问:咦?学长和贝缪斯你们要分手了吗?

    贝缪斯:嗯。

    天哪,你们明明很般配啊!为什么要分手啊?

    贝缪斯:想分就分。

    啧啧,我就说嘛,男人跟男人的感情太脆弱了,分手不过是迟早的事。

    强壮的妹子冲出来,猛推开那个碍眼的白痴,对我们激动地吼着:徐学长你们不要分手啊!我们真爱cp应援会不想解散,想陪你们一起走下去!

    我们也想陪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一群妹子抹着眼泪。

    全班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身上,一瞬间,我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就连老师的目光也深深被我们吸引着,只不过她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几欲喷火的怒目。

    贝缪斯:

    我:

    我瞪完那个脑残粉,又瞪着旁边这个自说自话的混蛋,

    既然直线走不通,那就来曲线救国吧!

    我心中的另起一套计划。

    说行动就行动,我对学妹们微微一笑,感谢你们的支持,可惜我跟他的缘分真的走到尽头了

    贝缪斯听到我说的话,不自觉蹙起眉头,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说似的。也对了,刚刚我还一副不可接受的样子,怎么可能突然说想通就想通,还在如此短的时间改口,甚至还能露出轻松的笑容谈着分手的事实。

    可事实是:当然不可能了!

    我绝不可能接受这种分手方式!

    没场合、没气氛、没有仪式感!一点都不隆重大气上档次!

    既然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要接受分手啊?!

    我站起身平静地说着:我一直觉得某人配不上我,毕竟年龄有些悬殊,当然不是指我年龄大,而是指某人因为年龄小各方面很幼稚,竟然把爱情当成游戏,想交往就交往想分手就分手,从不考虑对方的心情,这真是太令人无语了。

    承受被当众指责的某人,此刻正表情僵硬的愣在那里,这会儿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心虚地瞥向我,像是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哼,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无非就是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反驳不了我的话。

    学妹们吃惊且尴尬地偷偷看向贝缪斯,不敢置信地小声议论道:贝缪斯真的有那么渣吗?

    我觉得徐学长没有骗我们,毕竟贝缪斯换了那么多女朋友,足以证明他渣的实力了。

    吼,太可恶了,他欺负女生还不够,还负了徐学长,我觉得徐学长好可怜哦。

    哼,我回去就解散贝缪斯应援会,从今往后拒绝迷恋花心大萝卜!

    我也是,我也是!

    第 24 章

    ◎不经意流露的关心容易叫人越陷越深◎

    高雾:你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直言不讳说他配不上你啊?

    哪有直言不讳,我觉得我说得很委婉啊。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他就已经够委婉了。

    高雾头疼,你觉得是你觉得,但大家不会这样觉得的。他定定看了我一眼,你老实说吧,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他对吗?

    不是报复。

    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可能的确很容易让别人误会自己的行为是在报复贝缪斯,然而我真的不想报复他,我只是在生他的气,气他居然打算和我分手。

    甚至在他提分手的那一瞬间,我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自己没那么喜欢他就好了。

    坦然接受之后,就没必要厚着脸皮对他死缠烂打了。

    也是,以你的性格如果是想出气,怕是没这么轻易放过他的,看来你是想挽回他了。高雾后仰,双手撑在后面的地上。

    不够明显吗?我真心发问。

    他低眼轻笑一声。说实话,确实不明显,但是能看出你在吃他的醋。

    那不就得了。

    高雾又说道:我以前从未想过你喜欢一个人会是这个样子,看来你真的栽在贝缪斯身上了。

    我怔了一下,而后缓缓笑了起来,啊,换作是过去的自己,肯定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那视频的事,你不再追究了吗?

    我认真地说道:如果追究下去的结果是让我失去他,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知道。

    对此,高雾只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台子上不少同学在忙碌着,他们拆完展板然后拿去别地方。这段时间的辛苦终于落下帷幕,高雾去给他们拍了一套幕后工作照,打算回去把照片洗出来做成纪念手册,给辛苦付出的学弟学妹们人手一份留作纪念。

    其实这些事都该是我想到的,然而因为自己感情的事分心,导致很多事情都是高雾在替我忙前忙后处理善后,若是没有他,我想很多事情都不可能会这么顺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