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麻木地听着身后传来的悄悄话声,一颗心沉到冰冷的谷底。

    接下来上面播放了我拍的微电影。

    周围的人都沉醉在电影的美好中,每一次笑和每一次哭都离我好遥远,我本该对这一幕满怀期待,本该很紧张大家对影片的评价,但是我此时完全提不起精力去在意这些事情。当电影里那首伤感的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

    有些一回首就能触手可及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格外遥远了。

    随着音乐结束,电影定格在男女主最后对视的画面上,灯光亮起,把大家的思绪重新唤回现实生活中。

    主持人让场中的礼仪小姐依次收走观众手里的观影评价,然后当众宣布成绩:

    嗯主持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故意拖长语气吊着大家的胃口,积极在台上活跃气氛。大四的新人导演作品获得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呢,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也很高,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部电影呢!那么,接下来就要公布电影的获奖分数了,大家想不想知道?!

    想!台下人群中传来雷鸣般的喊声,整齐划一。

    主持人:ok,那么我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公布成绩了,本部由徐夷导演拍摄的校园爱情微电影宣传片最后获得了9.2的高分,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掌声过后,主持人在台上叫着我的名字,希望我能上台和大家说说自己的拍摄心得。这本来是一开始说好的事情,每位获得高分的导演都要上台互动,毫不例外我也提前写了一份手稿,想着如果真的得了高分就直接上台念出手稿的内容。

    此刻我应该带着稿子大步走上台。

    而我却没有动,依旧坐在位置上,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中。我保持着窝在柔软椅背的姿势,不敢动也不敢回头看,害怕会被他发现我的存在。一方面害怕着,一方面心里隐隐又有点期待,想知道他会不会在人群中搜寻我的身影。

    咦?徐夷导演没有来吗?

    主持人有出现一丝慌乱,不过好歹是身经百战过的人,自然早已预料到主持中会出现的各种问题,他巧妙地用一件好笑的事情解释了我为什么没有出现的原因,至于他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楚,总之当时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个插曲过去了,灯光再次熄灭,继续播放着下一部影片。

    正当我记不清已经是第几次叹气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高雾发来的信息。

    【为什么你还要躲着他?】

    看完这句文字我知道高雾肯定就在附近,刚刚自己的举动也一定被他看见了,所以他才会给自己发短信。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踌躇了片刻,还是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然后按下发送。

    【他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他有亲口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他喜欢上别人了吗?】

    【没有。】

    【既然他没有亲口告诉你,你就别胡思乱想,赶快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说清楚。】

    【我不敢啊。】

    【为什么啊?】

    我苦恼烦闷地敲击着【他跟学妹看起来很亲密,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在一起了。】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觉得可惜又怎样?】

    【万一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绝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吗?】

    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事

    我闭了闭眼睛。

    废话!我当然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退缩了的话,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可是

    砰砰。

    背部传来震动感,还有声音传来。

    麻烦你调低手机亮度,很刺眼啊。

    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贝缪斯的声音。我僵了僵,而后点头调整了亮度。

    我感觉身后的压迫感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光线很暗,他应该没看清我是谁,庆幸椅背挡住了自己。

    也正是这么一出,让我心里的彷徨不安消失了一大半。我从座椅缝隙里偷偷朝后面张望,贝缪斯和学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般亲密,学妹正戴着耳机埋头玩手机,他则是一脸沉思地模样盯着前面发呆。

    我缓缓转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展览会快结束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赶在所有灯光亮起前,起身来到贝缪斯面前,不顾他的意愿蛮横地拉着他一路走出会场。

    喂,放手!放手啊,徐夷!

    我放开他,跟我谈谈吧。

    他揉着微微有些泛红的手腕,凌厉注视着我的眼睛都快溅出火花了。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

    说实话我超级想一拳头揍他脸上,没什么可聊的吗?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确定真的跟我没话可说了?我没给他开口回答的机会,从袋子里拿出日记本狠狠砸在他身上,这个也算是没什么可聊的吗?还有前段时间的视频你也不愿意跟我解释一下吗?

    看清落在地上的日记后,他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硬了,惊愕到几乎快要不会眨眼睛了。

    我轻嗤一声,你很吃惊这本日记会出现在我手上吧?

    小偷。他低声细语。

    呸,老子拿回自己的东西叫偷吗?

    可能是第一次听我骂脏话吧,他脸上划过一丝惊愕,只是一闪而过。

    我扬了扬日记本,贝缪斯,你现在能给我解释这个吗?为什么我的日记本会在你那里?

    我无话可说。

    这四个字很无力,却比苍白的辩解强,我略感欣慰至少他没有选择欺骗我,他也没说出我内心一直恐惧的回答。

    我不敢试探他是不是知道我的病。

    真相往往不能够让人接受,是因为起初期待太美好了,容不下一丝残缺和破灭。

    现在我反而明白了一件事,美好需要残缺成全,没有缺,何来美。

    不说算了,不过,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去哪里?

    别问,跟着走就是了。

    我不去。他一脸抗拒。

    我故意虎着脸,我以学长的身份命令你跟着我走,不许说不想去,也别问去哪里!

    为什么不能问?万一你是想把我卖了呢?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我轻轻勾起唇角,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舍不得把你卖了。

    他眼瞳微微扩张,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自信地转身走开,他迟疑一会儿,还是选择跟在我身后。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斜拉得很长,挨得很近,几乎中间不存在任何距离感,相互依偎着,像极了一对亲密的恋人。

    他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怎么我感觉你是在漫无目的地走啊?

    你该不会没想好要去哪里吧?

    我皱着脸不知该怎么对他说才好,嗯,刚刚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表白,所以一时激动就叫他跟我走。想争取一些时间,边走边思考待会儿如何开口。

    呃,才不是没想好呢。我脑子快速运转努力找理由,其实我刚刚打算请你去吃宵夜呢,你要去吗?

    吃宵夜可以啊。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才看见前面有一个烧烤摊,烧烤摊前几乎坐满了人,其中还有不少的情侣。

    我们吃烧烤吧。

    他看了眼那烧得通红的炭火,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好半天才说道:炭烧的东西都没什么营养,要不换一家吧。

    我环顾四周,除了这家,好像没别的吃的了。

    可是

    好了,就在这里了。我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烤肉香,才发觉自己真的有点饿了,我咽着口水说,你看啊,那烤架上的肉片烤的真好,外焦里嫩,金黄金黄的,一看就非常好吃。

    他拿我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

    我拉着他找了个空座,让他老老实实坐下。我说。我现在去点菜,你想吃什么。

    你点就好了。

    嗯,那行,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了。

    我点了一些蔬菜,拿了很多肉串,吃烧烤怎少得了肉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