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时,他拉着我往门口走去,他的手如烙铁一般附在我手腕处,强硬半拖半拽着我朝前走,我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桎梏。

    他推开门,外面大雨中不时还会电闪雷鸣,我感觉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朝雨幕中跌去

    第 38 章

    ◎他开的药到底想要治疗谁?◎

    猛地睁开眼睛弹起来,四周熟悉的景象让我理智逐渐回到现实中。

    邵卓尔捧着一杯热咖啡靠在桌旁,怎么睡着了?别在这里睡哦,当心感冒后传染给我,我可不想一整晚和病毒体待在一起。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我抓了抓头发,算了,不想说了,心情已经够糟糕了。

    如果太糟糕那就忘掉吧,我给你带了热咖啡,喝一杯心情会好很多哦。

    谢谢。

    咖啡的香气在鼻翼间萦绕着,瞬间复杂不安的心平静了不少,连同梦境中遗留下的阴霾也消散了许多,心底那股寒意也被这股暖意取代了。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听见你手机响了,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醒。

    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睡得有点沉。我在一堆文件中找到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九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全是贝缪斯打来的。啧,他打了这么多次,我居然一个也没听见。该死的梦境,我现在感觉头还有点昏昏沉沉。

    邵卓尔调侃道:家里那位打来的吧?

    糟糕,我忘记告诉他今晚加班要晚点回去,都这么晚了,他该不会还在等我吃晚饭吧?我嘀咕着。

    有人陪你吃晚饭可真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离完成任务时间还早呢,也不差这一时,你还是赶紧回去陪你男朋友吧,别让他一个人守着空屋。

    那叫独守空闺,还有这个词用来形容男生很不合适。

    邵卓尔嘴贱回复一句:的确,据我目测你们的攻守位,这个词更适合用在你身上才是。

    你是在讨打吗?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我在工作和家庭两个选择中间挣扎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

    好吧,我要回去了,不过工作还是不能耽误,我得把资料带回家继续完成。

    切,年纪轻轻就成了工作狂,这个社会实在太可怕了。

    没办法,职责所在,我可不想因为自己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

    ok,明白了。赶紧收拾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把要带回家的资料装进公文包里,过去关电脑时没注意撞上桌角,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从没扣好的公文包里掉了出来,飘的满地都是。

    我蹲下身收拾起来,邵卓尔闻声过来帮忙,看见地上掉出一个白色药瓶,于是捡起来问我:你生病了吗,怎么在吃药?

    我一时答不上来,只是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药,头脑飞快运转想着用什么借口蒙混过去。

    不过没来得及等我想出应对方案,就听见摇晃药瓶发出的声音,他倒出几颗药,绿白的胶囊安静躺在他手心上。他自言自语说着:百忧解不是用来治疗抑郁症的吗他惊恐万状瞪着我,后面的话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

    我强挤出笑容,你弄错了,不是的。

    我有朋友也在服用这个药,他现在过得很痛苦,已经抑郁快一年了。

    他说的很小声,似乎还沉浸在不久前发现的事实中不能回神。我大约可以猜到他此时心情很微妙,多半在想已经有朋友抑郁了,怎么这会儿跟自己相处过好几年的学弟也抑郁了呢?

    可惜我不是抑郁,而是精神分裂。

    可是我没法坦诚告诉他我是精神病患者。

    我看你不像抑郁症患者啊。他抓着我猛看,难道你是精神分裂?

    我的心猛然间跳到嗓子眼,一时间都忘记该如何呼吸了,秘密快要被发现的紧张感几乎快要让我窒息昏厥过去了。

    他忽然噗嗤笑出来,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哈。过会儿他表情又严肃起来,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我,徐夷,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抑郁?是因为工作原因还是因为感情上出问题了?

    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两个原因都没有。

    你弄错了,这不是百忧解。

    这明明是瞿知微给我开的药,我记得名字好像是叫阿米那嗪,才不是百忧解呢。

    邵卓尔闻言,眉头狠狠拧了一下,随即翻出手机里保留的照片跟我的药一对照,这明明就是百忧解啊,你干嘛不承认啊?

    什么?我看着图片,陷入深深迷惑之中。

    那张图片里的药的确和我的药一模一样,转眼想到这个药瓶上的标签纸也是后来才贴上去的,我不禁更加困惑了。

    这一次,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简直快要原地爆炸了。

    似乎有一个真相就摆在我面前,只是等待我亲自去揭晓。

    一瞬间,我又想起刚刚那个讨厌的梦了。

    我重新打开电脑,在主页上搜索阿米那嗪,屏幕上弹出许多图片,果真和我吃的药不一样,我吃的药根本不是用来治疗精神分裂的。

    瞿知微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故意给我吃错药?

    许多疑问缠绕着我,而我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质问他。

    邵卓尔见我在电脑上敲打一阵子后,又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些吓到了。

    他瞥了一眼我没来得及关上的网页,顿时很疑惑,问道:你搜关于精神分裂的药物作甚?你吃的不是百忧解吗,为什么你要查阿米那嗪的作用?徐夷,你究竟怎么了?

    我此时脑子里混乱极了,根本没精力回答他的问题。

    此时整个房子在我眼中天旋地转,耳朵里嗡鸣声不断,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着,只要对方稍稍加重力气,我的心脏可能立马就会鲜血四溅。

    原先平静的荆棘再一次生长起来了,这一次它藤上的刺正一根一根扎进我的皮肉之中,长在我看不见也拔不出的地方,那里阴暗滋生见不到一丝阳光,它给我造成的创伤也只能任其腐烂。

    我究竟怎么了?

    是不是我这会儿还在梦里,没有醒来?

    那场大雨此时应该还在下着,站在梦境中的我到底会大雨无情冲刷,还是会被那扇门后倾巢而出的大水淹死呢?

    浑浑噩噩中,我看见邵卓尔嘴型一张一合正急迫地说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似乎被一堵墙隔绝在了另一端,听上去离我好远好远,根本听不清楚。

    我努力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过了大约几秒时间,我的耳朵终于重新接纳了声音,但却不是邵卓尔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请你不要在追问了,你没看见他很难受吗?

    一声斥责打断邵卓尔的滔滔不绝。

    四周重新陷入沉寂。

    我惊讶地望着站在门内的贝缪斯,一时想不通他怎么会来,他又在那里站了多久,有没有听见我跟邵卓尔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我一边站起来,一边结结巴巴问道。惊讶之余显得有些慌张和不安,站起身时差点绊倒椅子脚,身体有些趔趄。

    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睡着了没听见。

    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你吃了药的缘故?他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向我走来。我一听心头一跳,知道他刚刚肯定已经听见我们说的话了,也知道关于我吃药的来龙去脉。

    这会儿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是要跟我算账,我顿时心慌后退一步,谁知他在距离我两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来,垂眼看向桌上的药瓶,拿起药瓶瞪着我质问道:这瓶药是谁给你的?

    我张着嘴巴,好半天说不出来。

    是瞿知微那个混蛋给你的对吗?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怎么敢对你做出这种事,我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了。

    你为什么会、会知道是他?

    我要问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拿着瓶子转身离开。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看着电梯门前的数字一直减少,心急如焚,顾不得等下一趟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下去,可惜还是没追上,一出公司就看见贝缪斯开着车进入拥挤的车流之中。晃人眼的灯光不停闪烁着,不消片刻,便彻底看不见他的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