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端的是冷漠骇人。

    何彧:“……”

    黎灏渊,黎灏渊,心心念念了几年的名字。

    此刻这名字的主人就站在他眼前,那桃花眼中的陌生,刺的他心脏生疼,仿佛有只大手捏揉,令他窒息。

    心情像过山车似的,从狂喜跌到狂悲,不过几个呼吸。

    何彧鼻尖酸涩,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才不让自己显得狼狈,他扯扯嘴角:“谢谢。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助理呢?”

    “!!!”

    黎灏渊脸上闪过怒气,听听,什么语气?!

    他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别人,到现在都想着别人,还不能说两句了?!

    他知道昨天他浑身是血被送进医院时,他手软到连手术刀都握不稳么?

    他知道,看到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暴躁的差点杀人么?

    何彧问不出来,红着眼圈瞪他,他幻想了千遍万遍,也没想到他们重逢的场面会如此难堪尴尬。

    果然,人都会变。

    “麻烦帮我倒杯水,谢谢。”

    嗓子干的快要冒火,嘴皮也翘起干皮,脑袋又嗡嗡的钝痛,他这会只想喝杯水,理一理混乱的思绪。

    黎灏渊看着面色不虞的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变脸,拿过水杯,霸道地托起何彧下巴:“我喂你。”

    何彧没有拒绝,他也没力气端水杯,恹恹的喝着水,完全没注意到托着他的人,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宠溺。

    “咔嚓”门突然被打开。

    “彧哥!你终于……”醒了!

    话还没说完,咋呼的声音戛然而止,顾小芸尴尬的看着过于亲密的俩人。

    这莫名其妙的cp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腐眼看人基?

    猛地甩甩头,顾小芸心里告诫自己,yy自己老板会被扣工资的。

    “干嘛呢,不进去?”蓝岚推她,黎好好和姜浩也跟进病房。

    他们进去时,黎灏渊已经喂何彧喝完了水,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

    顾小芸:我好像知道老板秘密了,怎么办,好想分享……

    姜浩走到病床前,整个人十分憔悴,他关切问道:“小彧,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何彧脸色疲惫,言简意赅,他这会没力气和别人寒暄。

    姜浩看出他的疲惫,心底愧疚更深,拉着黎好好给何彧鞠躬:“谢谢你救了我和好好,若不是你,该在病床上就我们了。你放心,这事儿一定给你一个说法,节目组正在彻查,到底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

    何彧右手捏捏眉心:“姜老师别这么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管是谁我都会那么做的,你别放心上。”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那人的妹妹就在那儿,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受伤。

    所以,他还是出于私心。

    姜浩怎么可能不放心上,他出道几十年,与人为善,别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从不欠人情,而这次,一欠便是一条人命。

    “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们,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哎呀,姜哥哥,彧哥哥,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咱们可是生死之交了,以后彧哥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呀。现在最最重要的,是彧哥哥要好好养伤!”

    黎好好看这两人完全有继续推辞下去的趋势,机智的插话。说完偷偷瞄了眼自家冒冷气的哥哥,不由为惹到他的人心里点蜡。

    被点蜡的何彧:“……”

    昨天对他爱答不理,今天就生死之交了?

    姜浩居然点头:“好好说的有理。”

    黎好好又皱皱眉:“不过……幸好我哥开的医院离录影棚近,也幸好他昨天回国,主刀你的手术,不然,很可能会留后遗症呢。粉碎性骨折,他可是亲自守了你一天一夜呢。”

    守了一天一夜……

    何彧在心里重复,怪不得他一脸疲惫,国外刚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就给他做手术,为他忙前忙后,守了一天一夜,自己还……觉得他变了……

    真是……没良心。

    他恹恹的脸上才有了表情,心虚的看一眼黎灏渊,眼睫微颤:“谢谢。”

    第4章 小白,我回来了

    “谢谢有用的话要礼物干嘛?”男人面无表情的开口,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腹黑。

    何彧:“……”

    众人:“……”

    这个礼物要的清新脱俗。

    何彧噎了噎:“你想要什么?”

    “……等我想到再说吧。”

    见何彧瞪自己,黎灏渊的心情突然愉悦了些,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勾起唇角。

    何彧被他盯得有些气短,不自在的乱瞟:“随你。”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有对黎灏渊他才会哭会笑会有情绪。

    众人:“……”莫名出现的粉红泡泡怎么回事?

    蓝岚忍不住打破这奇怪的气氛:“阿彧。”

    “怎么了?”何彧脸色恢复如常,看着蓝岚。

    黎灏渊给蓝岚一记眼刀,刚把小兔子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又被她分走。

    蓝岚并不在意他锐利的视线,她还见过更可怕的boss呢。

    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阿彧,伤筋动骨100天,你这起码得养三个月,还有些轻微脑震荡,这几日就先住医院吧,出院后在家养伤。

    工作的事儿先别想,已经签合同的广告或节目我会商量延后或者解约。

    回家后可能需要请个保姆照顾你,小芸也会过来帮忙。”

    “不用。”

    何彧还没说话,黎灏渊却开口拒绝,语气不容置喙,几人惊讶的视线都看向他。

    黎灏渊面不改色:“他的伤不合适请保姆。”

    他背上的伤疤,不能请保姆,而且他是明星,被狗仔知道,不得怎么想写。

    虽说他并不放眼里,但他绝不允许除自己以外的人看他的身体。

    何彧看了眼黎灏渊,心知他一定看到了,对蓝岚道:“岚姐,先不请保姆了。出院了再说。”

    几人皆是莫名其妙,伤在肩上,又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部位。

    “……行吧。”蓝岚犹豫一下答应:“对了,你伤这么重,要不要通知你家人?”

    “不用。”

    又来!

    蓝岚无语的看向这个医生。

    黎好好更是震惊,她记得大哥最不喜多管闲事,今儿怎么了?

    何彧:又抢我台词?

    他撑着昏沉的脑袋,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狐疑地盯着黎灏渊,难不成他认出他了?

    不然怎么知道他没有亲人?

    无视何彧的打量,黎灏渊神情冷漠:“这点伤用不着通知家人。”有我就够了。

    何彧眸底闪过黯然,在他眼里,这种伤已经司空见惯了吧。

    ……

    几人回去后,病房恢复寂静,只剩何彧和黎灏渊。

    留下守夜的顾小芸被黎灏渊打发回去了,让明天再来。

    何彧有些头疼黎灏渊总替自己做决定,明明决定拿陌生人相处了。

    他却表现的对自己了如指掌,让他忍不住心怀希望,又提心吊胆。

    他闭闭眼,睁开后恢复疏离:“黎医生,没什么事儿,您也回吧。”

    黎灏渊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一页都没翻的书,叹了口气,“小白。”

    “???”

    何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手捧书、俊脸满是无奈的男人。

    等理解过来他的话,心脏又剧烈跳动,半天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黎灏渊把椅子挪到他跟前,揉揉他的发旋儿,眼角微微发红,笑道:“小白,我回来了!”

    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即使,你喜欢别人,也只能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

    何彧像是得了失语症,努力张嘴,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花光全身力气找了几年的人,前一阵还对他陌生冷漠,这会,却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白,我回来了!

    多么梦幻,多么不真实,就像在梦中一样,他想伸出双臂去抱一抱那人,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

    “嘶……”

    肩膀的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日思夜想的人正一脸关切的托着他:“怎么还这么冒失,和小时候一样。”

    何彧喜极而泣,不顾肩膀疼去抱他:“唔……黎哥哥,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黎灏渊扶着他的腰将他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尽量避开他受伤的肩膀:“爱哭包,小时候就眼泪多,现在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