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穆清都在寇枭怀里被遮盖的严严实实,虽然对这种事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接待的人还是在寇枭转身的刹那嘀咕了一句:哟,俩男的... ...

    寇枭对此充耳不闻,刷开房门就把穆清尽量平缓地放在了床上,一面腾出手准备去浴室放水。

    我好难受... ...穆清无意识地呢喃,双手胡乱揪着自己的衣领,纽扣都已经嘣开了大半,露出一片洁白而锁骨凹陷的皮肤。

    再忍忍,寇枭轻声说,慢慢把他抱住的那只胳膊抽出来:一会可能会有点凉。

    开门拿冰的时候门口的小姑娘还好奇地想往屋里看,却被寇枭一个侧身挡完了:谢谢。

    ... ...不客气。小姑娘被寇枭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放下冰桶就转身溜了。

    看着床上已经扭成一团难受至极的穆清,寇枭咬了咬牙把桶里的冰全部倒进了浴缸,白色的冰晶很快在水中融化沉浮着,温度很快就降到了冻手的程度。

    来。寇枭伸手托起他的膝弯,穆清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现在烫得简直像燃烧的碳,人又瘦得几乎没什么重量,抱着他的时候简直如履薄冰,生怕哪个不小心就磕着碰着了。

    好不容易到了浴室开始动手给他扒衣服的时候,穆清又忽然挣扎地厉害,整个人不断往后缩,意识都已经模糊的情况下却表现的异常恐惧:... ...不要!滚开!

    是我,别怕。寇枭一手托着他避免摔倒,一手强硬地拽下了他的休闲长裤,露出两条纤瘦而苍白的腿,几乎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肉附在骨头上,看得寇枭直皱眉。

    太瘦了。

    寇枭又准备去脱他的上衣,穆清却拼命捂着小腹处挣扎,眼里的恐惧几乎要蔓延出来--

    给我看看。寇枭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下来:松手。

    果不其然,穆清除去衣物的小腹处有一个伤痕,虽然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变得很浅,却在洁白的皮肤上显得无比扎眼。

    这是弹痕。

    寇枭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在那个伤痕上摸了一下,细听才能听出他语气的颤抖:疼吗?

    很疼吧。流了那么多的血。还差点儿死了。

    穆清怔愣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大概他是想说,不管多疼我都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寇枭强行把他摁进浴缸的时候眼睛都有点儿发热,顾不上穆清在冰水里挣扎的幅度,双手稳稳摁着他的肩企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点什么来。

    好... ...好冷。穆清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神志却终于清醒了几分,对上寇枭那双痛苦而愧疚的眼睛时吓了一大跳:寇枭?

    为什么?寇枭的声音很轻,落到穆清耳朵里却有千斤重: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永远也不会告诉我?

    穆清下意识覆上了那个伤疤,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 ...

    寇枭摁在他双肩上的手缓缓上移,扣在他的后脑上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这事你妈知道吗?

    ... ...不知道。穆清吸了吸鼻子,两片很薄的嘴唇都已经被冻得发白,被寇枭近距离盯住的时候却丝毫移不开视线。

    好像在做梦。他发愣地看着寇枭的鼻尖儿离他越来越近,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嘴唇上感受到了一抹暖意,干燥且柔软。

    穆清呼吸一滞,随即闭上了眼睛。

    是梦也好,他本以为就在今天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个他最喜欢的少年还会在梦里回吻他,这样就足够了。

    ... ...

    等到寇枭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穆清整个人都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给他亲晕的还是这一天折腾下来终于支撑不住给累的。

    仔细把他擦干用浴巾裹好放进被窝里,寇枭才重新走向了浴室,等到同样冰凉的水自头顶撒下,寇枭把脑袋顶在墙上使劲儿磕了几下才缓缓把手伸了下去。

    果然爱情什么的,真他妈磨人啊。

    穆清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唇色却依旧惨淡,寇枭一边擦着头发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正担心他这种体质泡了冰水后明天会不会发烧,扔桌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是瘦杆儿打来的。

    说。寇枭飞快按下了接听,闪到浴室关上了门。

    寇哥!瘦杆儿的语气有些惊慌,电话那头还隐隐传来有人哀嚎的痛呼声:这真不是我的... ...求你们了... ...

    怎么回事?寇枭皱了皱眉,给他打残了?

    不是,瘦杆儿咽了一口唾沫,我和哥几个刚刚揍他的时候,从他兜里摸出了点东西... ...

    什么?寇枭用手指敲打着玻璃,有话就说,别和他妈吞吞吐吐的。

    这个畜生,还他妈是个飞行员啊。瘦杆儿压低了声音,我们从他兜里掏出来一个针管还有一包儿粉... ...

    寇枭手上没收住劲儿,狠狠地就往玻璃上砸了一下,有如回音的一声响后他才沉着脸开口:... ...你确定?

    千真万确啊!瘦杆儿不自在地原地缩了缩脖子,哥你说嫂子这回要是被带走了... ...

    报警,现在立刻马上。寇枭声音很冷,他没想到黄康背地里居然还来这么一套,现在他除了深深的后怕就只剩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砍了的愤怒。

    这个疯子。

    不是,进局子我还是有点儿怕。瘦杆儿蹭了蹭鼻子,要不还是哥你过来一趟吧?

    废他妈什么话,我现在走不开。寇枭压着嗓子吼,你们又没犯事怕什么!

    挂了电话后的三分钟,寇枭还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狂跳,再跳快点儿就能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顿了顿才拉开门重新坐到了床边,给穆清掖了掖被角后才翻身躺到了床的另一边,一片静谧中能听见他匀速而轻柔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怎么也缓不下来的心跳。

    之前他不信鬼神,也从不相信命运这种破玩意儿,还是中二少年的时候就叫嚣着命不好老子就逆天改命之类的鬼话,不过从这一刻起,他信了。

    就像是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从哪个部分开始就出现了倾斜,在一张足够大的纸上无限延长后,最终就撞到了一起,这就是命运。

    他和穆清,一定都彼此改变了对方的命运。

    寇枭扭头看着穆清如水一般的安静睡颜,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

    晚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写完长舒了一口气,感情戏什么的以后我还得多练练(望天)

    今天去参加音乐节明天就没时间更了嘿嘿。

    大家放假有空的话还是多出去走走,闻闻人气儿心情也舒畅!

    第 39 章

    ◎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叔,新年快乐!

    快进来快进来,老何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饭都快做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他什么都吃,不挑。寇枭手上拎了一堆吃的就打算从老何身边挤进门。

    你怎么说话的?老何瞪了他一眼,都买的什么?又乱花钱!

    我买的我买的。穆清赶紧笑着凑了上来,一点水果,还有我在家里自己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

    哟,小清还会包饺子啊!老何有些惊喜,笑呵呵的嘴都快合不拢了:那太巧了,我就喜欢白菜猪肉馅的。

    那一会您多吃点。穆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手艺... ...也还可以的。

    听到没有?学着点!老何揪住正打算往厨房走的寇枭,看人家小清多懂事,你看看你... ...

    知道了,寇枭啧了一声:不就包饺子吗,我可以学。

    行了行了,你出去等着。老何叹着气把他推出了厨房,自从知道这俩孩子一起谈恋爱之后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菜被猪拱了,只不过猪是他家那位,小清才是好不容易种了长出来的菜。他对此还一直很担心穆清这么好的孩子,他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闹翻天。

    你啊,先照顾好自己身体再操心别人吧。寇枭每次听到老何在他耳边念叨都只能这么说,虽然对于未来的发展他自己也有点儿迷茫,但能肯定的是他们这么艰难都一起走过来了,不管换做是谁都不会因为世俗而随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