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又想起,是不是不该用嫁这个字眼,于是又笑道:还是应该说,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有福气了?

    许总,你是不是瞎?许逸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开始拾掇许雯刚择好的菜:还是你这病真把脑子给烧坏了?

    也就是他,从来都不管不顾地把她的抑郁症挂在嘴上调侃,其他人,包括于建宇,却总是那么多顾虑,跟她说话都前思后想,生怕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我这样的。许逸风淘米下锅,按了电饭锅的开关,不可一世道:当然得娶别人了。

    哎,这怎么分辨啊?许雯有点儿好奇,她不知道这么问,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看气质了。

    他自豪地亮了亮肱二头肌,本想说自己看着就是个大猛攻,忽然不知怎么想起陈与同,脱口而出:像黑无常那样的,肯定是个万年受。

    噗。许雯没忍住,刚喝的果汁喷到料理台上,笑得直咳嗽。

    黑无常你是说她缓了半天,许逸风则拿着抹布把那一片狼藉打扫干净。

    你是说陈与同么?

    许逸风也有点尴尬,他想顺便借此机会问问许雯,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以及和许雯,是不是真有点什么。

    他想起许雯从咨询室出来前,对着陈与同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发毛。

    许逸风把鱼蒸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悄摸摸问:许总,你跟那人很熟么?为什么他当时要帮咱们啊?

    许雯帮忙摆好了碗筷,听他这么问,笑道:还行吧,他就是我原来公司的同事,跟于建宇也认识。而且我去看病,不也是他带我找的与非姐么?

    哦,那你觉得。许逸风有点儿不敢往下问,他硬着头皮说:那你觉得,他跟姐夫,谁比较好啊?

    许雯听着这话只想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跟她比对象了,她装作想了一会儿,决定卖许逸风一个面子,认真说:客观来讲的话,那肯定是,陈与同更帅一点。

    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他那个人不太爱说自己的事。许雯看米饭好了,打算盛饭。

    这时于建宇进了门,许逸风只好不再往下问,他看于建宇像照顾小孩似的,细心把鱼刺都摘干净了才放在许雯的碗里,喝口汤都得先吹凉了再喂到许雯嘴里,想不通,许雯怎么还会觉得陈与同那个狗比于建宇更帅呢。

    许总,你可得对姐夫好点。他看不出许雯有什么异常,那就是陈与同一厢情愿了,他想起在咨询室,陈与同见许雯在吃冰淇淋,就也要吃的样子,觉得他就是一畜生。

    要是你对不起姐夫,我可饶不了你。许逸风给于建宇盛了一碗排骨汤,递到他手边。

    这话来的突然,许雯和于建宇都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

    许逸风。于建宇狐疑地看着他:你说这话我怎么背后发冷呢?

    姐夫,我可是你这一边的。许逸风忙着表忠心。

    你别叫我。于建宇往许雯后面躲,不知该用什么话回复他。之前许雯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于建宇还不太敢信,只担心许逸风把许雯给抢走了,但见他现在这个表情和神态,倒像是对自己有了点什么似的。

    他悄悄问许雯:你们俩下午干什么了?他怎么这么奇怪。

    我也觉得他有点奇怪。许雯想给许逸风留点面子,打算等他不在场的时候告诉于建宇,这人可能是思春了。

    碗我就不给你们洗了,我回家了。许逸风看那两口子是一条战线的,吃饱了就在那卿卿我我,恶心人,打算撤退。

    他这饭做得确实好,于建宇虽然不好意思,但看许雯吃得高兴,又陈恳地说:要不你明天还过来给你姐做饭吧。

    许逸风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应声道:行,我明天上午十点多过来,不晚吧?

    你把我车开走吧?许雯看他穿上鞋,又来了一句。

    不用,我打车就行,离得又不远。他掏出手机,想着是不是得把买手机的钱给陈与同转过去。

    许逸风出了门,于建宇还是有点后怕,惴惴不安看着许雯: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许雯:你可真能自作多情。

    于建宇:那他这话什么意思?听着怪吓人的。

    许雯:不知道,不过他今天一个劲跟我打听陈与同的事,估计是对陈大律师有了点什么想法。

    于建宇:哦,那就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个男人围着我老婆转,我不担心他是不是对我老婆有什么想法。

    许雯:那也不用担心他对你有什么想法,老孔雀开屏,陈与同比你好看。

    于建宇:你敢再说一遍?

    许雯:你能问问陈与同,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么?

    于建宇:这话让我问?不合适吧,要不你问问?

    许雯: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另一边许逸风到了家,掀开衣服对着镜子,发现左边肋下一片乌青,小腿上也有两道划伤,早上洗了澡,沾了水,现在有点儿发红。

    不想再洗个澡了,他把自己扔到床上,困得睁不开眼。却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明天早上十点,朝阳医院,验个伤。】

    许逸风顺手把陈与同的备注改成废物。

    【明天没空。】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也是,他就在那干站着看他和五六个人打架。许逸风嗤笑了一下,废物。

    【怎么没空。】

    这没完没了了还?许逸风眼皮打架,懒得回。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来。

    有完没完?老子要睡觉。

    许逸风,你什么情况?来电的是许雯。

    许逸风忙换了个语气,温言道:许总,什么指示?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一个骚扰电话。

    哦,就跟你说一声明天不用来了,我中午去你姐夫他爸妈家吃。许雯听出那边困得不行,这电话吵着他睡觉了,忙道:你快睡吧。

    许逸风干脆起床刷了个牙,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打算正式睡个囫囵觉。发现又来了一条微信。

    【有空了么?】

    行,算这废物神通广大运气好,许逸风乐了,定了个九点的闹钟,用被子盖住脑袋,一闭眼就睡着了。

    早上还是挣扎着起的床,冲了个澡,打车到了医院,许逸风看见一楼挂号大厅里那个人,一身黑,特别显眼。

    陈与同旁边站着他的助理辛祺,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

    不是,来趟医院而已,你带这么多保镖啊?许逸风走过去,他今天穿着纯白的t恤,戴了个棒球帽,下身牛仔裤,脚踩一双匡威,像个大学生。

    那你去酒吧怎么不带着点保镖,还让哥们给你当免费打手?许逸风看着后边这几个人,有的脑袋上缠着绷带,有的胳膊吊着,还有个拄拐的,好像,也不能是保镖,他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身份证。陈与同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样子。

    辛祺主动接过许逸风递过来的身份证。

    陈老师,那我先去给他们挂号。辛祺小跑到挂号窗口。

    许逸风呵呵笑出声:老师?你们这行都这么称呼?他看陈与同一身正装,文质彬彬的样子,加上人多,不由降低了音量。

    那这么叫你,也挺不合适的。

    陈与同也不看他,只是走近他,伸手轻碰了一下他左肋下方,突如其来的,许逸风疼得缩了一下。

    还嘚瑟。

    真他妈是畜生,衣冠禽兽。许逸风缓缓直起腰,看着那张冷脸,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眼睛里带着模糊不清的笑意,于是撇了撇嘴,跟着他进了就诊室。

    这腿上是啤酒瓶子划的?大夫瞅了一眼:喝点酒就打架?这口子还挺深,已经有点儿化脓了,得抹药,这几天别沾水。

    大夫按了按他左肋四周:真能抗,这么大一片。让许逸风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

    陈与同在放射科门口,和许逸风一起,等着拿片子。

    你跟许雯怎么认识的?许逸风准备正式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以前她在我们公司啊,怎么了?陈与同一跟他说话就是这幅不正经的语调,听得许逸风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