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工作室的门,关了灯和空调,两个人并排躺下,许逸风伸手递给陈与同一个小塑料袋子。

    媛姐的发热眼罩,戴上点,这里的窗帘遮不了什么光,一会儿天亮了,把你照醒。

    陈与同拆开来,戴在眼睛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热乎乎的。

    你天天都忙什么呢?许逸风问。

    整理材料,走访,给法官打电话,出庭,搜集证据,审核合同

    陈与同说了一会儿,旁边的人没多久呼吸就沉重起来,陷入了沉睡,他听着外面的雨似乎渐渐停了,然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二天中午,雨后的大晴天,太阳把工作室晒透了,三个人热得发慌,却不敢开空调,怕吵醒了熟睡的人。

    我得再吃一个冰棍。周赫已经把两瓶冰水暖成了温水,起身去冰箱拿今天的第三根冰棍。

    你减减肥就好了。闫严倒是没那么热,看着沙发,小声对高媛说:我早就看这个破沙发不顺眼了,当时就该买个双人沙发床。

    高媛忍着气,痛心疾首地说:许逸风这个狗,现在胆子大了,把我的高级毛毯给人家当床单使,真他妈重色轻义。

    闫严:要不你去把他踹醒?这也快该做中午饭了。

    高媛站起来,打算过去踩许逸风两脚,看见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陈与同是被热醒的,他踢了身上的毛毯,睁开眼睛发现白茫茫的,想起这并不是自己家里的床,摘了脸上的眼罩,坐起身,看见旁边仍在呼呼大睡的许逸风,眼罩上的图案是熊猫的黑眼眶,嘴角似乎还带着口水。

    陈与同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那张常年冰冷严肃的脸上浮现了笑意。

    怎么会这么开心?都记不起上一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

    然后看见画架后面冒出来三张,同样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抬头。

    行了,开空调吧,热死老子了。周赫起身去拿空调遥控器。

    高媛,你中午想吃什么菜?我去买。闫严站起来往工作室外面走。

    与同哥,能把抱枕还我了么?高媛笑盈盈地走过来,陈与同脸红到脖子,挠着头,把枕头递过去。

    高媛挥起枕头拍了一下许逸风的头:起床做饭啦!

    躺着的人伸了个懒腰,揭开眼罩,看见女孩,明眸皓齿,虽有些怒意,却仍是那么可爱。

    又听她说:是不是把自己当成睡美人了?等着王子把你吻醒啊?

    许逸风被她的话逗得哈哈直乐,仍赖在床上不起来。

    王子从洗手间出来,拿着一条湿毛巾,把他脸颊上的口水,轻轻擦去。

    14、红鸢

    ◎真希望这次我输◎

    许逸风冲了个澡,出来往厨房走,看见闫严蒜已经剥好了,正在摘豆角。

    又吃豆角焖面啊?吃不腻啊?

    就是好吃,怎么了?周赫切好了一盘五花肉,把围裙仍给许逸风:废话什么,赶紧做,饿了。

    工作桌前,高媛正在给陈与同展示她的书法作品。

    与同哥,要不我给你写一个?她想了想:你是律师,那我就写,正义使者?

    陈与同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起她画的屏风,虽不过是寥寥数笔的写意画,却意境十足,夸奖道:你画的屏风很好看。

    谢谢夸奖,那是送给许雯姐的,2号是她生日。高媛笑着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娇嗔道:与同哥,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啊?你们以前不是同事么?应该很熟吧。

    陈与同愣了一下,说:要是那天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来。

    他看高媛又忙着继续写字,便走到厨房看许逸风做饭。

    为什么要两个炒锅?

    许逸风把蒜瓣同时下了两个锅,炒了五花肉。指了下周赫笑说:他一个人就得吃一锅。

    周赫呵呵乐着:与同,你可得小心,我曾经也是闫严那个身材,你再看看现在的我。

    陈与同没好意思说,他现在是两个闫严。

    许逸风先是翻炒了茄子,待茄子里的油渗出来之后,又加了豆角继续翻炒,最后又加了两个番茄。

    他的脑门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看陈与同一直站在旁边,说:这里热,你去沙发那边坐着吧。

    那个人没动,仍在他旁边站着。

    许逸风调了味,烧开水没过锅里的菜,煮了一会儿,又把汤盛出来一部分,然后把面条铺在锅里,盖上锅盖。

    他看着陈与同穿着自己的短袖t恤和运动裤,有种违和感。

    以前他一直都穿着正式的长袖西装衬衫和西裤,头一次露出了胳膊和小腿,皮肤很白,手臂上有着短短的汗毛,肌肉的轮廓分明,有锻炼过的痕迹。

    许逸风又烧了水,从冰箱里找东西,看见那盒绿茶已经开封了,气急败坏道:谁偷摸把我茶拆开喝了?

    什么叫你的茶?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

    这玩意不能放太久,我们不喝就浪费了。

    那三个不要脸的人一个比一个有理,许逸风没辙,拿了个马克杯给陈与同沏上。

    这没有玻璃杯,你凑合一下吧,这茶这是我姐夫给的,应该还挺高档的,你尝尝。

    陈与同接过来,吹了吹,抿了一口,说:这是今年的春茶,确实不错。

    许逸风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明亮得如同这夏日午后的阳光。

    他把汤沿着锅边加下去,定了个时,又切了一些蒜末。

    香气弥漫出来,几个人在桌边坐下,等着面出锅。

    细细的蒜末盖在面上,像雪花糖。周赫的那个盘子,格外大一些。

    绝了,这他妈就是豪华版中式意大利面。闫严赞叹道:你这玩意可以出去卖了。

    等工作室揭不开锅的时候,风哥你就开展外卖事业,怎么也可以靠这产业园里的人养活我们几个吧?高媛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咱就不能盼工作室好么?许逸风早习惯了这三人对他厨艺的赞美,转头看旁边的人吃得挺香,却没一句话,笑道:轮到你了,夸两句。

    挺好。两个字打发了。

    也行。他看那个人扒光了盘子里的面,连蒜末都没剩下,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了。

    周赫站起来收拾碗筷,看着黑板上的四个正,添了一横。

    趁着陈与同去卫生间,周赫悄声说:我这轮快结束了,许逸风,你也让我赢一次,这次咱们就赌,许雯生日那天,陈与同来不来吃饭。

    闫严也笑道:许逸风,这任务不难吧,每次我们俩都被小媛压制得死死的,你也替我们俩争口气。

    高媛的神情淡漠,好像并不像参与这一次的赌局,周赫忍不住笑道:怎么?大家都觉得能来?又没法玩了?

    那我配合你们一次,我赌来不了。高媛起身去冰箱拿果汁,谁也没听到她小声对着冰箱说了一句话:真希望这次我输。

    许逸风点了根烟,仰头吐了个淡淡的烟圈,轻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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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雯画了个淡妆,她这一个月长胖了六斤,于建宇有些膨胀:看来我的厨艺也不必许逸风差哈。

    我打算把我那辆车给他开。许雯套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胖了点之后,这衣服终于不再那么肥大了。

    行,反正现在天天上下班咱俩顺路,那辆闲着也是闲着。于建宇本来不想让许雯去上班,但看她上班之后,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反而都变好了,便也不再拦着。

    哎,要是一会儿见到陈律,你不要太惊讶哦。许雯狡黠地笑了一下。

    他俩要真能在一块儿,我就放心了。于建宇亲了一下许雯的脑门,笑道:再也没有人和我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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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觉的门口贴着一副对联,上联【寿比南山长流水】,下联【福如东海不老松】,横批【许总生快】,还挂着两道小彩灯,一闪一闪的,一看就是高媛的杰作。

    许雯下了车就笑出了声,两辆车并排停着,一黑一白,两个人牵着手进了门。

    许雯姐,生日快乐!高媛把一个金色的小王冠戴在她头上,和她一袭白裙十分相配。

    谢谢!许雯看着新建好的吧台,以及房顶上飘着的一堆气球,疑惑道:周赫之前的大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