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正这么说这,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东艺大的通知书!若叶同学!你考上东艺大了?!”

    那名女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红着脸说道:“我是暑期留校的美术部部员, 今年也要参加美术大学的招生考试。但是东艺大是绝对没有希望了, 目标是其他的私立美术大学。之前也听说过若叶同学很厉害, 但是——但是考上东艺大这也太厉害了吧?!若叶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勤学苦练,以及用心感悟。”

    勤学苦练这点倒真是没错,虽然泷若叶看上去是应届考上的, 但实际上距离她第一次参加东艺大的招生考试,已经有十年了,统计起来参加考试的次数绝对算是不好看的。

    “若叶同学就算不去东艺大,凭她这文化课的水平考上东大也是没问题的哦。”班主任插了一句话,“可能天才都是多面手吧。”

    “简直是神!”女生感叹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东艺大这回考了什么题目,若叶同学你是怎么作答的?拜托你告诉我!”

    “第一场考试的题目是用粘土捏出形状,然后临摹它。因为有熟人是从事佛像雕刻工作的,所以我对于这方面也略有了解, 在考试时也以其为主题”泷若叶只是想简单描述一下自己作答的思路,没想到连班主任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引来了其他的老师和学生。毕竟只要稍微了解大学录取率的人都会清楚东艺大的赫赫威名,加上泷若叶之前刻意营造的“冰美人”属性,大家对她本人以及她的考试过程也充满了好奇。

    在办公室里的人越聚越多时,泷若叶感觉到了不妙,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引来美术部门的老师。

    这倒不是说泷若叶不欢迎美术老师,而是作为会辅导美术生的美术老师,绝对会拜托泷若叶再次绘画出考试时的画作,交给她作为以后教学指导的资料。虽然这不是让泷若叶白画,但泷若叶也不缺钱。若是以往没事的时候,泷若叶是很愿意为学弟学妹们留下资料以供参考,但现在明显不是闲暇的时候。

    于是,泷若叶飞快地和班主任寒暄了一下,离开了里樱高中。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前夕。

    泷若叶将藏于柜中的天丛云剑和妖刀似蛭拿出,并列摆放在了地毯上,妖刀似蛭察觉出自己似乎终于能够过见光的日子了,发出激动的嗡鸣声。

    “安静一点。”泷若叶敲打了一下妖刀似蛭,它立马就沉寂了下来。

    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了,泷若叶清点了一遍眼前的物品。

    她重新穿回来时所着的那件巫女服,外搭丝绸所制的千早,天丛云剑和妖刀似蛭悬于腰间,她打开雪洞扇,重新欣赏了一遍华丽精致的扇面,将它收于怀中。

    “这么看你似乎又和来时有着些许不同。”明明是完全一致的穿着与打扮,夏油杰却这么说道。

    “有什么不同?”

    “那时我第一次见你,与你完全不熟悉,现在看当然是不一样的感觉。”

    “你也是一样。”

    “那不就是变老了吗?这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时候我还二十岁不到,现在都过了十多年了。”

    “但事实上你的外表并没有多大改变吧?我想说的是你更可爱了,看了就让人心生喜爱。”

    夏油杰的心跳加速,“这样有点过分哦,在告别的前日,却要说出如此甜蜜热情的话语。虽然是重复你的话,但我也一直想要说出来,你真是一位可爱的女子。”

    泷若叶低头轻笑了一声,“之后真人就任你使唤了,我已经命令他完全服从你的意见了,驯服好他,他会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那么就没有事情需要再交代了吧?再见,我会等你回来的。”

    “总觉得如果不说再见就不完整了,那么,再见,我会回来的。”

    “你从这个世界带走了什么吗?你有着从其他世界带来的物品,可以依靠着联系找到其他的世界。可是,你似乎并没有从这个世界拿走什么,你要如何回来?”

    “我确实没有从这个世界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但我留下了我的印记,你忘了吗?”泷若叶凝视着夏油杰。

    “”

    “我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我的东西。”

    完蛋了!

    夏油杰捂住了自己的脸,觉得大脑像烧开的水壶一般响亮地冒着热气,他从指缝中向外看,也不敢再去看泷若叶的脸。明明知道泷若叶指的是她留下的血液,但是泷若叶一句话自己就被撩拨到这个程度,让夏油杰心中感到非常得恐慌和不妙。

    曾经志气满满地说自己要狩猎魔女的心,却没想到这世间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情了,就连在恋爱上残留的哪点小小的自我中心,也要自行化去。

    “我以前还挺自我中心的吧?一定要找到自己所做之事的正确性,顺从着自己的信条去做正确的、有意义的事情。不和其他人商量,也从不透过他人来考量自己的行为正确与否,只是自己想着自己的。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以至于一想起来口中尽是苦涩的味道。明明只是嘴巴一张一闭,又不是不能品尝到其他的美味,我执着于回忆的,只有那沾满了呕吐物的抹布味道。大概是每日没有什么美妙的回忆值得翻阅了吧?”夏油杰缓缓放下遮挡住发烫的面部的双手,“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太在意吃下去的咒灵是什么味道了。你并非没有从这个世界带走任何东西,你带走了我的心。”

    “好土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很土的话,一点也不帅气,简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泷若叶走后,夏油杰还在回味着自己的话语,越想越是坐立不安,“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失败吧只是没有那么帅气”

    夏油杰冷静下来,掐指一算,自己已经母胎单身快要三十年了,初恋对象还是一位游于异世间的充满魅力的魔女。

    “早知道会今天这样,比起渗透,还是应该更主动些出击才对吗?话说都今天这样了还讲什么策略啊,在她的面前,我根本没有策略。”夏油杰自言自语地起身,给自己找了些事干。

    他走入泷若叶的画室,为她那繁多的画具盖上防尘罩。因为桌子的晃动,一幅单脚靠在墙面上的画朝着桌面上倒了下去,夏油杰及时接住了它,但画中所绘之物却是直接掉落在了桌面上,幸好这回不是鸟儿之类的活物,无法自己动起来。

    那是一束栀子花,它倒在桌面上,整个画室都充满了花朵的芬芳。

    “”这一幕理所当然,却又有哪里与记忆中不符。

    夏油杰拿起栀子花,置于鼻下闻了闻,毫无疑问,香气就是来源于花朵。

    先前泷若叶所绘的鸟儿,会展翅飞翔却不会婉转啼鸣;所绘的修女,只是完全听从指令的傀儡;所绘的橡皮,空有橡皮之形而无法使用。

    夏油杰手上的这束栀子花,却是与真正的花朵别无二致。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又该如何在绘画上达成天下第一?”这是夏油杰曾经问过泷若叶的问题,如今似乎不需要解答了。

    “这只能是天下一番了。”夏油杰笑了笑,将栀子花拍回了画布中,用防尘罩覆盖了整个画室。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现场。

    泷若叶作为高专在逃的罪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比赛场地,所有在场术师接到的指令都变更为抓捕泷若叶。

    这对于泷若叶来说,无异于熟人打架,你来我往之间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

    “泷若叶的术式是让对手放水吗?”虎杖悠仁看着力道轻得像是扑蝴蝶的机械丸与脚底打滑没站稳的真依,这两位刚刚的气势还凶得像是要生吞了自己一般。

    “泷若叶要是认真起来,我们一秒都不能对抗。”

    然后,虎杖悠仁就看着伏黑惠召唤出玉犬冲了出去,柔弱地被泷若叶一击击倒,头一歪,就安静地躺到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