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那位大人无以伦比的力量而痴迷于他,你的力量更胜于他,我看清这点了。足够的强大可以掩盖其他的缺点,甚至将缺点捧成可以夸赞之处。”魇梦说道,“上弦中的几位,似乎死了。”

    “对,是死了几个。”

    “只能是死在鬼杀队的手上了,上弦的名单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变过,这段时间却接连去了几个。”

    “你在担忧吗?”

    “反正死的人也不是我。而且我的上头已经换成你了,我倒要庆幸这点。”魇梦的笑容更深,“你不仅比他强大,而且比他聪明。如果他有你的脑子,恐怕鬼杀队早就死绝了。”

    “现在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评价无惨不聪明了吗,你对他的痴迷心消失得可真够快啊。”

    “我仍深刻地折服于他的力量,只是有了你做对比,眼界更加开阔了。”

    “你们两个!不是说去劝他上来吗?!你怎么也下去了?!”老板娘走了过来,站在他们的上头喊道。

    “我们马上就上去了。”泷若叶没有攀爬着岩壁上去,在老板娘惊奇的眼神中三步跳了上来。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好啊。”老板娘感叹着拍了拍魇梦瘦弱的胸膛,“想不到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胆子大体力也好。”

    泷若叶说道:“老板娘,今天我要退房。”

    “对对,是今天。这附近的景点你们都已经看完了吧,我说呀,看海还是住我家的旅馆最好!”

    老板娘看见鬼舞辻无惨也走近了,又拍了拍鬼舞辻无惨的胸膛,上下摸了两下,让鬼舞辻无惨的脸白了一下,“每年这个季节还想来就打电话来预约!不然最好的那间房就住不上了,名片等下让我家老头子给你们。”

    “这个老板娘还真是爱占便宜啊。”魇梦轻轻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想去哪?”泷若叶看向鬼舞辻无惨,他穿着衬衫和短裤,一只小螃蟹夹在他的腿上,不肯放开蟹钳,而鬼舞辻无惨似乎毫无察觉。

    “你定吧。”

    “我之前看中一座山里的公馆,就去那儿吧。”

    魇梦开着轿车,行驶在山间的路上。这路原本是为了开发高档住宅区修建的,但开发商投资失败,没有获得预期的收益,就一直半死不活地经营着,连平坦的路面上都覆盖了一层黄色的泥沙。

    从窗户望去是一片丛林的翠绿之色,寻常人看到身处其间的别墅或者公馆,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鬼宅与恐怖片中主角住进的房子,但他们三位是鬼,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来到公馆后,泷若叶提着长方形的手提箱走了进去,鞋跟踩在了枯黄的落叶上,陷入了松软的泥土中。撤去了鬼舞辻无惨的锁链,撤去了天丛云剑与妖刀似蛭构成的帐,泷若叶自身便成为了束缚住鬼舞辻无惨的缰绳。

    曾经鬼舞辻无惨说过,如果泷若叶从伊势神宫出来,他拥有了健康,他想要和泷若叶一起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现在大概就是如此。

    泷若叶在二楼的房间摆上了画架,颜料盒堆在一旁,开始完成报社委托她的插画。

    魇梦掀开笼罩在家具上的防尘罩,一丝不苟地打扫起卫生来。

    “又在画画了吗?”鬼舞辻无惨问道。

    “对,我一直在负责一篇连载小说的插画。最近画得不勤快,只是为了交稿。”

    “不画画我吗?”鬼舞辻无惨走到了画架前面。

    “以前画过,画过很多。”

    “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几年前吧,如果不画下来,我害怕时间长了,我会忘记。”

    “虽然我没有你的画像,但我依然记得你,你不用害怕。”鬼舞辻无惨顿了顿,“那么,再画画我吧?”

    “等一下吧,我正要完成手头这幅。”

    “我现在就要。”鬼舞辻无惨握住了泷若叶的手,勾勒起线条来。

    在鬼舞辻无惨勾勒出脸部的轮廓时,泷若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鬼舞辻无惨绝对会把自己画得很丑很丑。虽然他现在嘴角上扬一副很轻松愉快的模样,但等他画完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丑东西绝对会笑不出来。

    十年美术的功底,现在被泷若叶全部拿了出来,她用更大的力气握住了笔,微妙地改变了笔的运动痕迹。

    呀,泷若叶又在哄着那位大人呢。清洁卫生的魇梦不着痕迹地看了那边一眼。

    “我画得还不错,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颇具神韵。”鬼舞辻无惨端详着画说道。

    鬼舞辻无惨虽然画得不行,但是鉴赏力倒还可以,以及能安然自若地自夸这点也很厉害。

    “好了,我要认真画稿了,你先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这张画像就放在你这里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确实,出自你之手很不一样。”

    泷若叶完成了画稿后,第二天打了邮局的电话,加费让邮递员专门来了一趟,取走画稿,寄给东京府的报社。

    泷若叶出手大方,又额外给了快递员一笔小费,让赶来满头是汗的快递员一下子神清气爽。

    “之后如果有邮件,你直接帮我送来,交到我的手上就行了,我会支付额外的费用。”

    “没问题!”

    邮递员兴奋地应答道,他瞟了一眼屋内看着他的鬼舞辻无惨和魇梦,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住在郊区荒无人烟的公馆里,皮肤白皙、美丽如人偶一般的年轻男女,简直就像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

    此后一月,泷若叶陆陆续续收到和寄出一些邮件,鬼舞辻无惨从不过问,全当是报社的回执与泷若叶的画稿。魇梦有些好奇,但是他从不探究,也不过问。

    当月的最后一天,是雷雨天。

    傍晚魇梦站在公馆门口,看着闪着电光的天边叹了口气,打雷下雨又是刮风,庭前肯定要被吹一地板的泥沙,全由他来打扫。

    “在犯愁吗?”穿着长裙的泷若叶走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