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满头雾水地来了。她听使官说皇帝命令殊尘自刎,顿时脸色大变。

    “五殿下,”钦差脸色难看地说,“实不相瞒,当时我来北疆之时,确实带着一道圣旨,圣旨上写着陛下命令五殿下回京。但那道圣旨不是陛下所写,乃是大殿下矫诏。我因为知道内情,一路上被大殿下的人追杀,险些丧了性命,如今陛下这道旨意……”

    使官的脸色也变了。因为她突然记起,她手中这道圣旨,也不是皇帝当面交给她,而是周殊敏转交的,当时她很想去和皇帝核实一下旨意的内容,但被周殊敏阻止了。如此说来……

    殊尘看着使官的表情,松了口气:钦差的记忆,她是动过手脚的,这个并不难,因为这一路走来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不过使官的记忆她只能当面修改,这对她来说,有点难。

    还好,周殊敏本来就做了很多令人生疑的事情,她只略加暗示,便让使官认定了周殊敏不是好东西。

    李大将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五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殊尘笑笑:“大将军,敢不敢随我进京勤王?”

    李大将军震惊:“五殿下?!”

    勤王一事,自古以来鲜有好下场的,何况现在她们根本没有皇帝的旨意。一旦殊尘猜错了皇帝的心意,或者即便周殊敏真的心怀不轨,但却抢在她们前面设法登基,那么她们就成了实打实的叛军,这是谋逆的罪过,要诛九族的。

    “所以我问大将军敢不敢。”殊尘笑得很温和,“不过这事对我来说,事关性命,对于大将军……”她摇摇头,“虽然我皇姐挟持母皇,意图不轨,但我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哪里有什么资格拖着大将军下水。”她说着还叹了口气,“可惜我一腔热血,只能单枪匹马进京保护母皇了!”

    李大将军下意识地说:“这世上没有我李某人不敢的事情!”这话出口,她觉得哪里不对,连忙补救道:“忠君爱国之事,我等本应竭力而为,有什么不敢!”

    直到进京前,李大将军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几个月前,五皇女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几个月后,自己要跟着五皇女造反?——不对不对,这怎么能叫造反呢?进京勤王的事情,能叫造反吗?这只是一个女儿担心她的母亲受人胁迫,所以愤而寻求真相而已嘛!李大将军试图安慰自己。

    据京城三十里的地方,她们又遇到了一群人。殊尘认出为首的那个,不禁皱起了眉。那是周殊敏府中的一个侍卫,似乎姓郑。

    周殊敏是无人可用了还是已经篡位了,居然连自己的贴身侍卫都放出来了?她离京前放在皇帝身上的灵符没有什么异常,说明皇帝并没有生命危险——她一直以来没有过于担心皇帝的情况,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周殊敏到底做了什么?

    郑侍卫在殊尘百步之外勒住马,高声问道:“五皇女何在?前来接旨!”

    殊尘没搭话。她的一名侍卫策马向前,也高声道:“来者何人?”

    对面那群人见一个披盔戴甲的人出来,立即举起武器:“大胆!莫非你们要抗旨吗?你们是要造反吗?”

    殊尘躲在人堆里,拈弓搭箭。羽箭离弦,正中郑侍卫咽喉。

    第34章 女尊世界

    郑侍卫倒地身亡,对面一阵大乱。殊尘趁乱带人冲上去,将那群人尽数拿下。

    “五殿下!”有一人还不服气,对殊尘怒目而视:“你这是做什么?是要谋反吗?”

    殊尘掏了掏耳朵,理直气壮:“什么谋反?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母皇要我死,就派你们这群歪瓜裂枣来传旨?我呸!莫说母皇根本舍不得对我下这种旨意,就算是下了,怎么也得派来百十个小美人儿陪我上路!你猜猜,如果我请母皇下旨,让你们给我陪葬,母皇会不会答应我?”她嫌弃地看着对面那群人,捂着眼睛对李大将军说:“大将军,快把她们赶走,这种人给我殉葬我都嫌辣眼睛。”

    李大将军:“……”她猜皇帝会答应的……不对!呸!皇帝怎么可能舍得让殊尘死呢?要知道殊尘这张脸和先后一模一样,皇帝对先后感情甚深,就凭这这张脸……皇帝就算把殊尘圈禁起来,也不可能让她死的!

    这么一想,李大将军背后开始冒了冷汗:最近这几道旨意,难道真的有人矫诏?转念想想,矫诏不矫诏,也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皇帝的旨意,擅自带兵逼近京郊几十里,已经可以算谋逆,即便皇帝真的下过那些旨,难道她李大将军还有什么退路吗?既如此,便只能跟着五皇女一条道走到黑了。

    于是她叫了人,将几名传旨的人捆了拖走,那些人骂骂咧咧地想要反抗,被一人塞了一嘴土,差点背过气去。

    队伍在京郊驻扎下来。夜间,殊尘悄悄地持着飞剑,飞入了皇宫。

    皇宫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殊尘追踪着皇帝身上的灵符,避开巡夜的侍卫,潜入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书案后,书案上堆着许多奏折,她手执朱笔,一本一本地翻阅。周殊敏捧着茶壶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皇帝。皇帝批阅着奏折,脸色渐渐地变得凝重,她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笔,额头上沁出汗珠。

    “母皇,”周殊敏为皇帝斟了一杯茶,“您不舒服吗,喝杯茶吧。”

    皇帝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周殊敏面露微笑:“母皇?”

    皇帝猛然起身,挥手将奏折全部推到地上,咬着牙怒道:“滚出去!”

    周殊敏将茶壶放在书案上,静静地看着皇帝。

    “拿着你的东西,滚!”皇帝吼道。

    “母皇,”周殊敏依旧面带微笑,“我把东西带走了,您怎么办呢?”她后退几步,“您也要当心些,莫要再把茶壶摔坏了,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喝洒在地上的水,您说,是吗?”

    她转身大步地离开。皇帝伸出手,似乎想将茶壶推下去,犹豫许久,终于收了回来。

    殊尘早已用神识检查过那个茶壶,也已经知道周殊敏在茶壶中放了什么。

    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经历过的那些任务世界,殊尘几乎没有认真地讨厌过什么人——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懒——她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因此会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神,也不是法官,她没有给别人定罪的权力,所以,遇到看不惯的人,或者怼几句过个嘴瘾,或者干脆置之不理……至于费心费力去讨厌,她有这个时间更愿意睡一觉补补眠。

    然而这个周殊敏……

    她一下子触到了殊尘的两个底线——孕妇(夫),毒|品。

    殊尘的底线很低,因为什么都管的话,会很累,但周殊敏先是当着她的面准备打杀一个怀胎的人,现在,又对皇帝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殊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正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茶壶,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她的小女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盯着殊尘看了一会儿,笑了:“小五来找朕索命吗?”

    殊尘:“……”有一种死,叫我妈以为我死了?

    皇帝拿起茶杯:“等等朕吧。”

    殊尘按住了她的手。

    皇帝面露诧异之色:“你能碰到朕?”

    殊尘:“……我又没死,为什么碰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