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这样,倍感欣慰,又说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又看到池塘边有两个人搂在一起。

    殊尘不禁摇头:虽然这是他们自己家吧,不过光天化日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事,在外面呆着不晒吗?男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翠枝走了,老夫人又给殊尘拨了一个丫鬟,名叫翠叶。殊尘也不管她,每天抱着小橘儿坐在窗边晒太阳。

    没过多久,老夫人不行了。

    殊尘去探望过几次,她觉得老夫人的脸色不大对劲,她总觉得老夫人不是病,而是中了毒……不过她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童养媳,当然不懂这些医术,所以她便衣不解带地在老夫人床前侍奉,指挥着翠枝和张嬷嬷,每天三顿喂老夫人喝吴江晨亲手熬的药。

    然而老夫人还是死了,她死前拉着殊尘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乖女娃儿,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记得吗?”

    殊尘回头看了一眼吴江晨。

    吴江晨对他奶奶的死亡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死死地盯着殊尘,眼里满是……嫉妒?殊尘看得好笑,回头拉着老夫人的手,说道:“老夫人,我记得,我都记得。”

    老夫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手慢慢地松开,落在了被褥上。

    殊尘用手帕捂着眼睛,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就是演戏吗,这事她熟得很——殊尘一边哭一边想道。

    ——等等,演戏是什么?她以前曾经是戏子吗?殊尘疑惑。

    老夫人死了,吴家的主子就只有吴江晨了,给老夫人守灵的时候,殊尘看着吴江晨和胡念安眉目传情,心里数着日子。

    先让你们高兴几天,等到你们出孝……

    灵堂上的一支白烛,烛花忽然炸开。吴江晨微微一惊,转过头去,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胡念安。

    作者有话要说:

    契兄弟和自梳与真实历史上的不同,我做了一些改动。

    游记是我编的。

    第83章 契弟之妻

    祖母亡,齐衰一年。

    这一年里,殊尘倒是老老实实地给老夫人守孝,吃素的穿素的。吴江晨这个亲孙子,虽然夜吃素的,但是一直在和胡念安卿卿我我。老夫人七九那天,他们……

    好吧,他们有脸做,但殊尘不想知道。

    不过殊尘也不在乎。她甚至觉得没人来打扰,她挺开心的。

    一年孝满,府里可以开荤了。在吴江晨领着众人假惺惺地哭了一场,撤了孝期的那些摆设后,殊尘叫来了张嬷嬷。

    “嬷嬷,”殊尘说,“前两年您领我去那间铺子的时候,我让掌柜熬了一锅老汤,现在这么久了,味道大概很好,哥哥他们一年没吃什么荤腥,直接大鱼大肉对肠胃不好,对老夫人也不尊重;我看用那汤煮点菜,过渡过渡也好。”

    张嬷嬷深以为然,便叫人去将那锅汤拉了回来。

    殊尘又去厨房指挥着厨子往里面加各种料,怀里的小橘儿扭来扭去,似乎有些烦躁。

    “怎么了?”殊尘摸摸小橘儿的头,“想吃肉啦?这个盐太多,你可不能吃,等会儿我叫人用白水煮点给你。”

    小橘儿:喵喵喵?

    殊尘摸着小橘儿的猫耳朵回院子了。这只橘猫有点怪,吃得不少,但就是不胖。橘猫怎么可以不胖呢?殊尘拿了一大碗白水煮肉,亲手喂小橘儿吃。

    大概老夫人死后没有人能够约束吴江晨,现在又已经出了孝期,现在吴江晨和胡念安两人算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本来嘛,他们是契兄契弟,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

    “这汤味道这么好,我们吃火锅吧。”这天午饭时,吴江晨说道。

    殊尘起身离开。她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挑起门帘时,她微微回头,看到胡念安脸上甜蜜的笑容。

    她怀里的小橘儿忽然拍了她一爪子。不过它猫小力也小,跟挠痒痒也差不多。

    “淘气猫儿。”殊尘戳了戳小橘儿的脑袋,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第二天,吴江晨和胡念安直到中午也没有出现,他们向来不让别人打扰,因此也没人敢进去看。到了下午,他们院里的丫鬟实在撑不住,找到了张嬷嬷说了这事,张嬷嬷便去了。

    殊尘想了想,叫翠叶扶着自己往外面走,刚走到半路,主院那边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号哭声。

    胡念安断气了,吴江晨虽然还活着,但是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怎么也叫不醒。

    张嬷嬷请了江城最好的大夫过来,大夫看了一眼,便叫准备后事,张嬷嬷再三恳求,大夫把了把脉,勉强开了两副药,但吴江晨已经咽不下任何东西了。

    几天后,吴府再次挂上了白幡。

    这一次张嬷嬷比老夫人死的时候悲痛多了。她扶着吴江晨的棺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殊尘去劝她,她还瞪着血红的眼睛质问:“少爷死了,你为什么不伤心?”

    殊尘跪在她身边:“老夫人死的时候,哥哥在做什么?”

    张嬷嬷哑然。在这个家中,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连殊尘都能知道的事,她自然也很清楚。但她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伤心?”

    殊尘扭头看她,也重复道:“因为老夫人死的时候,他们不伤心。”

    在殊尘的目光下,张嬷嬷不再说话了。殊尘从袖子里取出几张房契:“老夫人所托,我已经无法做到,还请张嬷嬷替老夫人收了吧。”

    提起这个,张嬷嬷又是悲从中来:“我拿着这个有什么用,这个世道,我难道能保住老夫人的产业吗?”她不去接殊尘手中的纸片,嚎啕大哭起来。

    吴家五服之内没有亲戚,不过宗族尚在,现在吴家人死了个干净,恐怕等不了几天,族里便会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