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好了。”

    简短的回答,表述着女生的决心。

    松本清长在最后拍板了,“行,我尊重你的意愿,关于你雨宫千雪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这次案件任何的官方记录里。不过也好,你之前的线索都是直接汇报到我这里,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同时你知道一旦抹去你的贡献,你还要面对什么吗?”

    “来自于日本以长为尊的职场关系里,那些白眼,轻视,奚落与嘲讽。”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最近也辛苦你了,月见的事你要牢牢记住,警察就是这样,刀尖上跳舞的职业,等你回去,我让你们学校给你批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忘记,也不能忘记。”面对着这一个多星期来都没怎么休息的女生,松本清长的语气都有些温和起来。

    毕竟也是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人,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雨宫千雪出去后,松本清长翻看着这次的案件记录,原先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下手的警方,因为她带着画框的关键信息,让这次的案件有了重大突破,而后又提出的死者代表的杀人手法问题,又再次缩小了排查的可能性。

    如果当时没能忽略掉月见的不对劲,估计也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了。

    松本清长叹了口气,最后被抓住的凶手是个类似于精神疾病患者的疯子,他用癫狂的语言自述着,他觉得他是神,是来惩罚这世间罪孽的存在,他的任务就是创造出记忆里最完美的人。

    实属疯子的妄想,令人发指的行为!!!

    当警方找到他时,他似乎已经服下了毒药,还没说两句,就毒发身亡了,连抢救都来不及。

    而下方的废弃仓库就是月见五月的……,只是到最后也没来得及问他,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尸体究竟放到了哪里,这也是警方目前的调查重点。

    可以说这次案件的突破口,是雨宫千雪带来的,只是这个孩子似乎对于朋友的牺牲格外在乎,不愿意获得任何褒奖与记录,她甚至宁可承受那些私下里说她就是靠在会场发言博人眼球的非议。

    谈话结束后,走出办公室的雨宫千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论月见是否可以成功逃脱她背后的人,这次的案件都会被调查,只能这样来尽量延缓时间了。

    不过没想到和松本清长的对话会这么顺利啊,看来当初在会议室的行为应该很得他的喜欢,那自己冒风险下的一步险棋也是有用的。

    她揉了揉眉心,准备收拾东西回学校,最后一个炸/弹被月见安在学校里,她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解决了。

    拗不过目暮警部说要派车送她,雨宫千雪在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后,还是打开了车门。

    不能一直逃避的。

    逃避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仿佛洗脑一般给自己重复着这几句话。

    面上看起来毫无纰漏,胃里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隐隐的疼痛顺着胃壁一点一点往上涌。

    该庆幸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吗?

    不然会吐出来的吧……

    她沉默地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各色光影,日光澄澈,将一切都照得那么通透干净,只余下一地朦胧柔和的长影。

    “雨宫??”

    带着点疑问的呼喊声将她不知道飘向何处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

    声音干涩而又僵硬。

    目暮警部皱着眉头说道:“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雨宫千雪低垂着视线,“不,这不怪您。请不要自责,这是每一个成为警察的人都做好的准备。”

    “毕业后还愿意来搜查一课吗?”

    “我愿意的。”

    这是大概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了,毕竟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再看到警校的大门时,让雨宫千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才离开了一个多星期。

    深深的倦意与疲惫从最深处漫了出来,好似潮水一般涌向身体各个地方。

    能见到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也就无法抑制,好似燎原的荒草一般,铺天盖地。

    想听见他的声音,想看到他的脸,想和他说话。

    各种各样的念头层出不穷,却怎么逃不出那个男主角松田阵平。

    和目暮警部道别后,雨宫千雪和门卫通报完毕,刚踏进校园没几步,就被人拽着胳膊拉到了角落里。

    手上的行李箱也被人一把夺走了。

    树影婆娑,遥遥垂下的日光透过缝隙,在那低垂下的眉眼间好似晕开一副画,光与影的界限在他脸上变得逐渐模糊。

    背后是墙壁,有些过分接近的距离,空间逼仄,让人心头发颤,喉咙也变得发紧。

    相互接触着的地方,也变得滚烫火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