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死缠在他身上的柔软躯体却又是那么真实,让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女人的声音还继续缠绕在耳边,叹了口气,“檀郎恐怕不知道,乔乔一直都是不快乐的,老头子粗心大意,以为给我一口饭吃不饿死就行了,他那人是个医痴,研究起医术来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我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我没爹没娘,也没有小伙伴,老头子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跑,我也就一年四季在外面跑,穿着灰扑扑的大人衣服,头上扎一个小揪揪,有次老头子钱被偷了,他还把我扔在土里滚了几圈,然后放在城门口那里要饭……”

    “我在地上坐了一天,傍晚时终于有辆马车路过停下,里面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其实看着也不比我大几岁,她扔了一块碎银子出来砸在我头上,最后我和老头子吃了一大碗馄饨,那馄饨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最饱的一顿饭,但我却哭了,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那么大?我也想穿漂亮衣服,我也想坐马车,我也想有人疼……”

    声音浅柔平静,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伤低落。

    青檀听了,垂下眼睛,原本挣扎的身体也一点点归于平静。

    心口那里突然有些堵着难受,涨涨涩涩的,甚至还有种冲动,想去看看那个曾经在街头要饭的小女孩。

    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有什么好?

    皇甫一族百条人命,他到现在连谁是凶手都不知道,他姐姐的仇也没报,简直是没用至极!

    这世间,他最厌恶的其实就是自己。

    虞乔见他似乎不再拒绝,又试探着将手往下,动作悄无声息,以为有机可乘,哪知在碰到关键地方时,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男人偏过头来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鬼斧神工一般,眉眼清冷,看着她的时候,深色的瞳孔里似乎凝聚着一股黑雾,浓郁而又深不可测。

    薄唇轻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罢了……”

    声音缥缈如风,又轻若无物,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到底不是她的错觉,须臾之间人就调了个位置,紧接着一具重物压了过来……

    虞乔第二天没能离开成功,装模作样颤抖着腿下不来床,被青檀服侍了一天后,晚上又生龙活虎继续缠着要。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情动之处,虞乔还在青檀耳边撒娇道:“檀郎,乔乔心悦与你啊,若我报完仇还活着,我们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可好?”

    “到时我们在房屋周围栽满花,我喜欢梅花和桃花,梅花香,桃肉多,再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好不好嘛?”

    青檀垂眸看她,帐中的女人香软绵绵,身子更是柔弱无骨,粉色艳丽的脸上,眼中漾着春水,看着他的时候,里面光彩熠熠。

    心口那里跟着一颤。

    他没说话,但心里却觉得,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余生都跟她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甚至,还隐隐有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青檀原本还想问虞乔是不是真的要离开?

    天天晚上都缠着他不放,似乎根本没见要走的迹象,如果不急于一时,到时他们一起去报仇也不是不行。

    他总不能眼睁睁见她去送死。

    哪知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不在了,早上醒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再听整个茅草屋都是一片安静。

    就知道,人是走了。

    她若是在,整个屋子都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心口一紧,带着几分慌乱下了床,人在走到门口时,却看到了留在桌子上的纸条,下意识停住脚。

    人确实是走了,纸条上只有几句嘱咐的话,没说人去了哪里,也没说她的仇人是谁。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青檀在桌子旁静静坐了一早上,最后沉默的起身去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多,原来那身袈裟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放在床尾,旁边还放着几两碎银。

    抿了抿嘴,眼里又带了几分复杂。

    ……

    虞乔回了明月堡,第二天容越就过来禀报,“门主,云华寺的青檀师傅过来了,说上次路上耽误了功夫,所以没来得及参加慕北峰的葬礼,为了表示歉意,愿意去慕北峰坟前念经超度。”

    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云华寺这帮秃驴真是有意思,做事这么一板一眼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慕北峰现在恐怕都投胎了,念什么经啊。

    虞乔听了也笑,捏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笑道:“他要去就带他去。”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中午回来好饭好菜招待着,别怠慢了人。”

    容越听了这话,忍不住抬眼看了虞乔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挑眉笑了笑。

    随即恭敬颔首,“是。”

    只是出门时却跟门口的姚梦娘打趣道:“这回门主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说着还摸了把自己的脸,感慨道:“口味还真是特别,我这张脸也不差啊。”

    姚梦娘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斥责着,“乱说什么,门主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和尚?别在外面乱说,毁了门主名声。”

    “门主乃是女中豪杰,这世间男子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

    说完更是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更别想了。”

    觉得他刚才那番话简直就是在侮辱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