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够为另一个人奉上自己的一切,如同冰冷的兵器一样存活,这是一件多么震撼人心又令人动容的事情,反正以现阶段的中原中也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况且她效忠的对象,还是个不折不扣,专门气压她的滚蛋。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刻,中原中也突然有一丢丢的羡慕起太宰治来。

    当然,这种感情几乎是瞬间就被他给炸毛扔飞了。

    同样,虽然太宰治听过恩奇都许多次表示忠心的话,却没有一次带给他如此强大的震撼。

    他一直觉得恩奇都是因为令咒所以不得不听从他而已,可是刚才对方的回答,又似乎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恩奇都告别中原中也,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瀑布似的长发轻轻摇动,胸前的锁链在阳光下折射金色的光芒,耀眼,明亮,少年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坎中,让他的呼吸陡然凌乱了。

    直到恩奇都恭敬站在他的面前,太宰治才目光复杂垂下眼眸,轻轻说出一句话。

    “你——怎么不穿鞋?”

    ……

    据恩奇都解释,他是天上的诸神所造的一件兵器,从一开始甚至没有理智,没有人形,直到逐渐得到灵智后,也没有养成穿鞋子的习惯。

    听了他的描述,太宰治这才明白了恩奇都为何总是称呼为自己兵器,原来这不是代表效忠主人的意思,而是恩奇都本来就是神器——天之锁。

    这件事情明白后,他便只能接受了恩奇都那奇怪的说话方式,甚至是微妙的讽刺,因为在恩奇都的眼中,这就是普通的对话。

    而当太宰治心生好奇,想要更多了解恩奇都生前的故事时,得到的却是歉意的回答。

    “很抱歉,可能是在召唤途中上一届御主死亡的原因,我的记录出现了bug。”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却无法想起更多,记录在我变成人的形这里后,便中断了。”

    太宰治:……我的锅?

    “也就是说你失忆了是吗?”

    “正是。”恩奇都陷入思索中,却仍旧表情迷茫,“我被制作出来的理由是要去制约某个人,合理性思考来看,后面我应该是与他见面了,不过……具体结果是什么,便已经不被知晓了。”

    太宰治将双手背在脑后,懒洋洋道:“既然你会回应圣杯的召唤,说明你应该是有什么愿望才对吧,这个也想不起来了吗。”

    恩奇都:“很抱歉。”

    “你说……”太宰治忽然狡黠勾起唇,如同恶作剧的小孩那样轻笑道,“说不准是因为你想要制约的那个人也参加了圣杯战争,你为了杀了他所以才回应了召唤?”

    这毫无根据的话一个敢说,另一个竟然也敢信。

    “……原来如此。”恩奇都真的认真考虑了下,很快颔首道,“我会在这方面多注意,感谢御主的分析。”

    此刻,还不知这句祸从口出的话到底会将自己置于何种田地,太宰治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越过了这个话题:“你怎么才能恢复记忆,需要进行修复吗?”

    “我亦毫无方法。”恩奇都摇了摇头,但他却像是闲聊一般忽然说道,“不过我听说有些相性不错的御主和从者,御主可以在晚上梦见从者身前的记忆。”

    “哈,很遗憾,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太宰治嗤笑了一声,“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关于你的梦的,放弃吧。”

    ——就在说着这句话的这天晚上,就仿佛是插上什么特殊flag一样,太宰治竟真的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梦中,是一片茂密翠绿的森林,穿着一身简单白袍的少年赤脚走在森林的泥土中。

    胸前的锁链轻微晃动,折射着冷光,阳光明媚撒下来,照亮了少年那美丽的容貌。

    鸟儿落在绿发少年的肩头唱歌,花儿迎风摇曳欢迎着少年的到来,少年伸出手指,就有五彩缤纷的蝴蝶落在他的指尖,亲昵扑扇着翅膀。

    ……啊,真是如同画一般的风景啊。

    太宰治站在虚空中凝视着这一幕,鸢色的眼眸中闪过动人的色泽。

    第6章

    原本是一件纯粹兵器的恩奇都终于从圣妓沙姆哈特那里得到了理性。

    为此他放弃了部分的力量,转而尝试像人一样在世间生存,而为了表示对沙姆哈特的敬意,他选择了与沙姆哈特相似的容貌——毕竟浑身都是泥土的他可以随心调整外形。

    此刻,他终于可以执行诸神赋予他的任务,去乌鲁克讨伐那位不敬诸神的王了。

    少年赤着脚走在泥土中,感受着四周大自然的舒心气息,缓缓勾起了唇角的弧度。

    乌鲁克离他所在的森林有一些距离,恩奇都却没有急着赶路,反而用这双理性的眼睛好奇地摸索着周围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