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褚新同样出了问题。

    楚文涛许久不管集团事务,等反应过来想要解决时,已经团成一团。

    褚新像无头苍蝇似的没了主心骨,供应商试探性的刁难,诸多订单出现问题,几个老股东不懂生意,只顾忙着站队,小部分偏向楚轩昂,大部分站在了楚凌这一边。

    很快,旗下几家赚钱的大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本来从总部拨一点现款就能解决的事,由于管辖这些公司的总经理都是楚辞奕一派的,楚轩昂硬是在付款之前,拦了下来。

    多家对头虎视眈眈,褚新集团财力雄厚,楚家又是老牌豪门,心中带了几份忌惮,迟迟不敢动手,似乎在等一个出头鸟。

    而这个出头鸟,便是杨家。

    确切的说,是杨欣霖。

    她出手迅速,乘机将这些大公司一口吞了下来。

    一时间,楚家虽根基牢固,也隐隐有了败落之相。

    四天后,秦生大病初愈。

    刚巧也是楚家举行葬礼的日子。

    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殡仪馆里,楚家各怀鬼胎,面子工程依然需要做足。

    连绵的细雨短暂地停歇。

    乌云盖顶,黑雾压城。

    吃完早餐,秦生着了一件深褐色羊绒大衣,围着亚麻色长围巾,脸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深色系列衬得身材修长匀称,皮肤白皙透明。

    阿素收起餐盘,问道:“您真的打算参加先生的葬礼吗?”

    “嗯。”秦生轻轻应了声。

    阿素摘下围裙:“那我跟您一起去。”

    两日前,秦生收到了“邀请”。

    邀请人不是楚轩昂,也不是楚凌,而是楚辞奕的父亲,楚文涛。

    那老家伙知道他啊。

    秦生感到诧异,楚辞奕跟自己父亲也提起过他吗?

    思及此,他勾了勾嘴角。

    原来自己也不是无关紧要的小玩具啊。

    这种晴朗的心情维持了不到一秒。

    又低沉下去。

    阿素已经将停车场的宾利开到门口。

    秦生想起,搬来这栋别墅之前,他是一着急就会乱穿马路的性格。

    后来楚辞奕实在太唠叨了。

    一直念一直念,秦生觉得烦,就把习惯给改了。

    反正,现在就算嫌他唠叨,也听不到了。

    宾利开出别墅区时,新上任的管家提醒他们该付物业费了。

    新管家是一名年轻小伙子。

    正直热情,也很维护业主利益。

    秦生自己存了点零花钱,够支付一段时间的。

    但这样一来,阿素的工钱又不够发。

    五年了,他第一次开始为钱发愁。

    第32章

    殡仪馆如同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参加葬礼的不止楚家。

    褚新集团的高层领导、诸多豪门亲眷和各个旁支。

    明明是葬礼,举办得却像隆重的结婚典礼。

    秦生的个子在男人堆里算平庸的。

    一眼望去,倒不算特别显眼。

    “小少爷?”

    耳边传来略带惊喜的声音。

    秦生侧了侧脸,道:“是你啊。”

    周震一袭黑色西装,依旧精明能干的模样。

    “好久不见。”

    秦生不擅长寒暄,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等等——”周震叫住他,欲言又止。

    “嗯?”秦生愣了愣。

    他突然想到,周震是楚辞奕秘书,平常出差都跟在左右的。

    加布迪自燃的时候,车里就一个人,他不在吗?

    这场意外来的突然,也极为怪异。

    “瞧瞧,真忠心啊。”

    阴阳怪气的说话声,隔在他们中间。

    秦生看到来人,神情微僵,下意识往阿素身边退了退。

    周震敛神,勾勒出一抹虚假的笑意,恭敬道:“小楚总好。”

    “叫谁小楚总呢?”

    “差点忘了,是未来楚董。”

    楚轩昂对这声恭敬的称呼很满意。

    集团里谁不知道跟着楚辞奕的人,从来都看不上他。

    见面路过,招呼不打,连样子都懒得做一个。

    如今主子死了,狗腿子被他们削去大半,周震识相,倒算聪明。

    “滚——”楚轩昂背着手,拖长了音。

    周震抬眼不动声色瞥了下秦生,也不生气,应着声离开了。

    秦生一旁冷笑:“狗仗人势。”

    楚轩昂额尖,嘴角的伤未好。

    额尖是他往栏杆上撞的,至于嘴角,大概是楚文涛大发雷霆,巴掌扇的。

    楚轩昂青筋直暴。

    他想动手,嘴角又隐隐作痛。

    父亲对他宠爱有加。

    外人面前严肃,在家都是慈父形象。

    上一次发火,还是他国外醉酒驾车出了车祸,被遣送回国的时候。

    他不过想玩个二手玩意罢了——

    小骚货。

    楚轩昂心里骂道。

    本来他那点破事,就圈里传传,无伤大雅。

    经过几天前的曝光,连自己都忘得差不多的陈年旧事,初中上的哪所学校,交过几个女朋友,都被那些穷酸的网络暴民扒了出来。

    除了后怕,楚轩昂更恼羞成怒。

    他集中打压嘴巴臭的,发了律师函。

    没想到激怒了那些个穷酸货,网上黑料满天飞。

    “你那靠山都躺棺材里了。”

    楚轩昂恶劣地笑了笑:“小嘴还这么利啊?”

    楚辞奕的棺材已经摆在灵堂里。

    没有人敢去、甚至愿意查看。

    尸体一被送进楚家,就马上确认身份了。

    几千万的豪车为什么无故自燃,深更半夜,楚辞奕为何出现在没有监控摄像的偏僻路口,竟然无人提出质疑。

    秦生想起他暴虐的眼神,咬着牙恨道:“你迟早跟那具棺材做邻居。”

    “那你迟早——”楚轩昂眼神里,蕴着淡淡的暴虐血腥气:“落我手里。”

    他向来收不住脾气。

    也不屑忍耐。

    攥紧拳头,转动脖子。

    不知好歹的东西——

    之前,他是想拿秦生开开荤。

    谁知道磕牙,躺在家里几日,越想越觉得楚凌说的对。

    玩烂的货色,他都嫌脏。

    不如先打个半死,等葬礼结束,抓了他送进会所,那里的老家伙花样多,可不挑剔。

    “哦——”

    秦生故意刺激他,歪着脑袋笑道:“有本事你试试?”

    楚轩昂一拳头差点真上来。

    刚巧不巧地,被一声娇滴滴的惊呼截断。

    “诶呀,楚大少爷。”

    杨欣霖打扮得精致,一脸春风得意,黑色软皮手套捂住嘴,露出恰当好处的惊讶与诧异。

    她是这次变故的最大赢家,抢先收购褚新集团几家分大型公司,成为众人眼红的对象。

    也因为这件事,杨宗国对她刮目相看,头一次在接管中重大项目上松了口,同意在杨若博不愿继承的情况下,交给她来管理。

    “杨小姐。”

    楚轩昂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眼神轻佻而随意。

    不得不说,上流社会出来的女人,单凭气质,就要胜过贫民窟一筹。

    豪门小姐,更矜持,更干净,更内敛,更懂得自重。

    杨欣霖的确内敛,笑不露齿。

    一言一行都是长年累月,精心打磨过的。

    “楚大少爷,您的拉链开了。”

    她的笑容温和,恰当好处。

    谈笑间,不会给人带来半分不适。

    楚轩昂和楚文涛一样好面子。

    一时间,脸色姹紫嫣红变幻多姿。

    尴尬地看向自己的胯部,发现拉链完好,才知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油光擦亮的皮鞋重重踢了一下墙壁,刚要连着杨欣霖一起骂,鸡皮疙瘩的感觉蓦然席卷全身。

    他伛偻着,一会觉得冷,一会又觉得热。

    骨骼肌肉仿佛被虫咬蚁嚼——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楚轩昂脸色难看。

    手伸向裤腰口袋,还好,还好带了……

    “等会收拾你们。”

    楚轩昂扔下一句,匆匆朝厕所疾奔。

    “诶……这种外强中干的。”

    杨欣霖脱下手套,轻蔑一笑:“哪是老娘的对手。”

    她那几本薄面,哪至于让楚轩昂落荒而逃。

    瘾君子发作罢了。

    这种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一旦染上毒/瘾,当父母的舍不得让他们在戒毒所多待,只能由着护着,真是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我不要你帮。”

    秦生垂帘,盯着自己的指甲看,小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