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奕不在了,谁还记得他的生日呢?

    除夕夜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太冷清了。

    其实,被抱着睡觉挺舒服的,没有那么难受。

    后来,楚辞奕一出差,他反而睡不着了。

    被子里只剩一个,临睡前,说不了悄悄话了。

    这些秦生只是在心里想想。

    绝对不会跟男人说的。

    一说出来,好像承认喜欢他似的。

    “我不娶老婆。”

    秦生扯着被褥说道:“不然要养孩子,烦死了。”

    秦生不是以前的秦生了。

    明明父母健在,却犹如一人在孤夜里行走。

    现在撑不了了。

    一到冬季,得多冷啊。

    秦生不想再经历那种冷了。

    人冷,心也冷。

    “觉得养孩子烦?”

    楚辞奕把露出的那片肩膀用被褥遮了起来:“我看养你就挺烦的。”

    “热死了。”秦生挣了挣,却没什么效果:“因为你就喜欢管东管西的。”

    “不管你,等老了就得肩周炎了。”

    又吓唬他。

    秦生冷哼。谁会得肩周炎啊。楚辞奕又故意瞎编骗人。

    “我要听那个。”

    “听什么?”

    “到底怎么鱼目混珠的。”

    秦生想起杨欣霖的话。

    她问,你们除了上/床,有交过心吗?

    也不是没有,每次睡觉前。楚辞奕都是有问必答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人为一点破事扯半天--

    第37章

    “我家的事,你不都不爱听吗?”

    “你不说就算了。”

    秦生这样回答,真不告诉他又得生气。

    楚辞奕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秦生缩在被褥里,犹豫半晌,闭上眼睛当没看到。

    他一闭眼睛,楚辞奕便自己低头亲了亲。

    霎那间,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到秦生的唇上,交织相融。

    ……

    第一次发现楚轩昂的意图,是一年前。

    楚辞奕在自己旗下的一家互联网公司门口,出了车祸。

    肇事司机是曾经被裁员的一个工程师,轿车刚驶进园区,一辆白色大众迎面撞来。

    楚辞奕开的是德国车,硬得跟石头似的。

    他没事,那被裁员的工程师自己撞成重伤。

    粗略查了一下,工程师背景没有问题。

    但他妻子的状况显得有些奇怪。

    工程师的妻子是家庭主妇,一直是正常开销。

    两个月前突然借了一笔高利贷。

    利滚利,不到半个月,利息便超过了原款。

    车祸发生后,他妻子的账户上一下子进了五百万,足够还清剩余房款和高利贷了。

    楚辞奕觉得蹊跷,顺藤摸瓜查了下去。

    打钱的账户竟是楚轩昂其中一个女床伴的。

    而他妻子当初借高利贷的原因,也正是这名女床伴,带她一步一步走向高端消费,沉迷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刚开始一万两万,到最后五万十万,等反应过来,已经借到了还不起的数目。

    这是有预谋的,利用一个家庭。

    把他们当做棋子,借刀杀人。

    就算楚辞奕查到,又能怎么办?

    自从国外回来以后,楚轩昂似乎变聪明了。

    收敛了少许嚣张跋扈的性子,多了几分狡猾难缠。

    ——至少,他学会了如何讨楚文涛的高兴。

    第二次车祸,是三个月前。

    楚辞奕需要去一趟美国,和驻扎在外的总经理对接,当时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这回和上次不同,冲撞的车辆是大型集装箱,铁了心要撞死他,所幸楚辞奕反应及时,调转方向盘,集装箱卡车贴着他撞上了身后的一辆小轿车。

    连着小轿车,一起坠入江底。

    楚辞奕的车滑了几个弯,碰上了栏杆,没掉下去。

    但陷入昏迷,医院里躺了一个多礼拜。

    去美国和总经理对接的人,换成了楚轩昂。

    即便他再如何镇定,出惊不变,与集装箱擦肩而过的瞬间,手和脚也在发抖。

    楚辞奕第一次在这位有勇无谋,毫无头脑的大哥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楚轩昂设计了两次意外,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下了狠劲,第三次,可能就是浓烈的杀意了。

    即使躲过,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楚文涛癌症晚期,过不了多久,就会立完遗嘱立即去世。

    到时候,楚辞奕手上只剩小部分股份。

    是完全被动的状态。

    前有狼后有虎却按兵不动,不是楚辞奕的性格。

    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安顿秦生。

    秦生性子孤僻,适合自己开画室。

    但他上初中时,曾经因为嘴太毒,性子太傲,长得太漂亮被排挤,当时的班主任一名美术老师,五十岁不到,得知秦生被排挤,不但视而不见,还偏帮施暴者。

    所以比起开画室,秦生更想当一名不会对学生视而不见的老师。

    楚辞奕不把这小家伙放眼皮子底下不安心。

    正好他母亲的娘家,投资了一所私立小学,里面的董事和领导,有一小半是章家的人。

    秦生在那里工作,刚刚好。

    愿意将捧在掌心里五年的金丝雀放飞是不容易的。

    秦生认床,到陌生的地方容易睡不着觉。

    楚辞奕便办理了过户。

    一切准备就绪。

    饵在开完股东大会后,由楚凌送了过来。

    楚辞奕隐隐猜到了,但还不确定。

    楚轩昂的床伴,绝大部分和楚凌共用。

    第一次车祸的女床伴,跟楚凌也有肉/体上的往来。

    第二次车祸,楚轩昂因拙劣的英语和半吊子的业务水准,最后其实是由楚凌代为洽谈,美国分部的总经理经过多次会议,对楚凌赞赏有加。

    当中弯弯绕绕,楚辞奕一看便知。

    只是楚凌一向成绩优异。

    初中连跳两级,十六岁考上名牌大学,二十岁毕业,便在褚新集团总部做项目经理的位置,楚辞奕认为无论在工作能力和适应能力方面,他都有很强的悟性——

    可惜,心太野了。

    难怪楚轩昂回国以后,聪明许多。

    那些阴狠的险招,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而是楚凌在背后出谋划策。

    他不想当出头鸟。

    于是,挡在他身前的,永远是楚轩昂。

    楚凌把资料给递给楚辞奕,特地说了调查的成果。

    桂峰高级中学,是楚轩昂初中时的母校。自杀的初二女生,当时和楚轩昂一个班级。

    楚凌告诉他,申华市有楚轩昂曾经的初中同学,叫肖科元。

    肖克元,顾真,楚轩昂三人,是初中玩得不错的朋友,后来初中毕业,三人竟极为默契的互相都不联系,这次找到他们,说不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楚凌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想彻底把楚轩昂踢出股东会,失去股份继承权,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每一句话,都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越有诱惑力事情,楚辞奕越能保持冷静。

    着手调查了申华市所谓的初中同学,身份属实。

    肖克元,三十刚出头,已经结婚,有妻有子,原本也是富家子弟,做服装生意的,可惜现在服装不景气,前两年宣告破产,现在背负一身的巨额欠债,在给一家房地产企业打工。

    好巧,又是背负了一身债款的人。

    抵达申华市,楚辞奕不急着见面,观了两个星期的景。

    那人倒急了,亲自打电话询问见面的事。

    还把地点定在机场不远处的高速公路口。

    往常,机场里部人声鼎沸,但一般是建造在郊区。

    外面鲜少会安装摄像头。

    肖克元的目的性太强了。

    目的性这么强。还暴露的这么明显,楚辞奕反倒安了心。

    不是怎么聪明的人,更容易见招拆招。

    见面后,楚辞奕发现,这人果真不怎么聪明。

    肖克元不知从什么地方,获得了白磷粉。

    白磷遇热可自燃,肖克元不仅准备了白磷粉,同样准备了汽油。

    ……

    楚辞奕还未说完,秦生便张着小嘴巴,睡了过去。

    “就知道你不爱听,是不是?”

    秦生微张的嘴被捏住,不满得哼哼了两声。

    楚辞奕将唇边的血渍舔去。

    养小刺猬,有趣的同时,也是会扎手的。

    秦生除了画画,好像对周围所有的事,都漠不关心。

    现在又不是了,求知欲变得尤其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