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烃扬顿时十分的惊讶,严越是在哭吗?

    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会在这里哭?

    严烃扬看向刘秘书,刘秘书却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过去安慰。

    严烃扬没动。

    他向来冷淡,这辈子能让他安慰的人也只有一个苏南川,而且自从上了山之后,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让他有点心慌,心口像是被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着,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有种直觉,觉得严越带他来这里并不是简简单单让他陪伴,这行程明显是严越的私人行程,他和严越才认识几个月,严越在工作与生活上对他好还可以说是长辈对器重的小辈栽培。

    可这么私人的行程,严越竟然也带着他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山上的风呼呼的刮着,吹得三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严越的肩膀终于不再抖了,他慢慢直起身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看向山顶的方向,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严烃扬。

    严烃扬被严越的目光看得发毛。

    他的心脏猛得一沉,直觉严越有话要跟他说。

    这时,就见严越突然站了起来,慢慢的向他走了过来,站到他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孩子。”

    严越看着严烃扬:“林月眉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父亲。”

    严烃扬的心又是猛得一跳,那种直觉更加强烈了,以至于他没有在一时间反应过来严越为什么会认识林月眉。

    严烃扬缓慢的点点头,脑中却是突然想到赵远的那句“你姓严,严越也姓严……”

    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巧合?

    严越:“她是不是说你父亲叫严冬山?”

    严烃扬回了一下神,点点头:“是。”

    严越笑了:“严冬山是我的堂弟。”

    严烃扬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心道难怪严越会对他这么好,原来……

    可还没恍然大悟完,就听严越又道:“可惜,他并不是你的父亲。”

    严烃扬眉心微皱,他看向严越,却见严越一脸认真而严肃的看着自己,他站在自己两米开外,他身材高大魁梧,两鬓已经有了不少头发,他的眼睛微红,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慈爱,几分期盼,几分说不出的复杂与忐忑……

    严烃扬突然想到了遇到严越之后的种种,想到了这次来京市严越不管谈什么事都把他带在身边,想到了昨天高尔夫球场上的玩笑话……

    “你的父亲……”

    严越张嘴说了这四个字,他嘴唇微微的抖动,他看着严烃扬,后半句话却是久久无法说出。

    严烃扬也看着他。

    这个世界能有多少巧合?

    严烃扬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攥起,他看着严越,开口:“是你,对吗?”

    严越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

    他点点头:“对,是我。”

    严烃扬瞳孔微微一缩,他的双拳握得更紧了一些,那些在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在这瞬间化解开来。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没有激动也没有开心,他只目光沉沉的看着严越。

    严越却以为是他不信,说道:“我做了亲子鉴定,你的确是我的孩子。”

    严越看了刘秘书一眼,刘秘书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亲子鉴定书,翻到结果那一页给严烃扬看。

    严烃扬看了一眼,随后神色复杂的看向严越。

    曾经,年少时期,他不止一次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父亲,他对父亲的概念全来自儿时隔壁邻居小孩的父亲,那小孩的父亲高大威严,却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这里玩去那里玩。

    那时他羡慕,心想自己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也会高高大大的吗?也会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带着去这里玩去那里玩吗?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父亲?

    可人生来都有父亲,那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从来都不过来看他?

    林月眉以前被他问烦了,曾恶狠狠的告诉他是因为他不听话,他的父亲才不要他。严烃扬那时还小,自然信了这话。

    小孩十分的伤心,面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极为受挫,他想他是被父亲抛弃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会真正的爱他。

    父亲不要他,林月眉又每天想着怎么甩掉他。

    妈不爱,爹不疼。

    原来,他就是这样一个招所有人不喜欢的存在。

    后来林月眉又说他父亲死了,严烃扬便又和父亲和解了。

    他想爸爸并不是不要他,而是死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死了的人怎么还可能再回来。

    死了的人想对他好也好不成了啊。

    如果他的爸爸没死,一定也会像邻居家的爸爸一样护着自己的孩子,一定也会像邻居家的爸爸一样教他打球,教他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