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公子。”

    少年讶异:“你见过我?”

    秦遇把话题抛回去:“小公子是怎么认得在下,那在下就是怎么认得小公子。”

    少年微怔,随后仰着脑袋,对戚兰道:“大哥,你说得果然没错。”

    他退后两步,朝秦遇拱手:“在下戚伊。”

    “秦遇。”

    他们介绍完后,又有两人出来,一人青色绸袍,头发束冠,估摸着二十二三,相貌清俊:“涿鹿县王瓒。”

    另一人年少些,约摸着十七岁,身着月白色圆领袍,腰系圆玉佩,身形挺拔,像一株水杉,声音清润:“张玠。”

    秦遇与二人见礼。

    戚兰这才道:“今日暖阳,依各位所见,是在屋内畅谈,还是在院内清坐。”

    张玠笑骂:“好你个戚兰,既是邀约我等赏梅,那在屋子里能赏个什么。”

    仆人将桌椅搬来院中,呈上点心温酒。

    戚兰偏头,“贤弟可能饮酒?”

    秦遇:“恐要扫了兰兄雅兴。”

    “这有甚。”戚兰扭头吩咐人上两杯温茶。

    戚伊不干了,嘴巴噘得老高:“大哥,我能饮酒。”

    “你什么时候不噘嘴巴了,什么时候就能饮酒了。”戚兰闲闲地瞥了他一眼。

    戚伊立刻把嘴巴收回去,抿成了一条直线。

    秦遇看着他,觉得这小孩儿真率真。

    “看什么看,都怪你,连累我也不能喝酒。”戚伊瞪了他一眼,然后捻了一块桃酥吃。

    秦遇摸了摸鼻尖,装作没看见。过了一会儿,戚伊又拿了一块桃酥递他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

    “我不饿。”

    戚伊:“谁说让你饱腹的,这是给你解馋的。”

    秦遇: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戚伊把糕点塞他手里,瞄见大哥在跟王瓒说话,他凑近了秦遇,低语道:“我大哥说你是童生。”

    秦遇看着手里的桃酥,轻轻点了点头。

    “他还说你是第二名。”

    秦遇:“……是。”

    然后戚伊一双眼睛跟激光灯似的,盯着秦遇仔细打量,在那样专注的目光下,秦遇险些招架不住。

    半晌,戚伊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都是同样的年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戚伊,你们在聊什么?”戚兰侧目,发现弟弟扒拉着秦遇的肩膀,都快钻人怀里去了。

    戚伊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跟秦兄谈论经义。”

    院里瞬间响起闷笑声,秦遇刻意压了压嘴角,才没表露笑意。小少年脸皮薄,被人笑了,面子会挂不住。

    戚伊闻得笑声,果然不高兴了:“我跟人谈论经义很意外吗?”

    戚兰斜他一眼:“你觉得呢?”

    王瓒打圆场,“既是赏梅,不如我们来玩飞花令,就以梅为主题如何?”

    张玠抚掌:“这个好。”

    戚兰:“可以。”

    秦遇笑道:“我没有异议。”

    戚伊眼珠子转了转:“我也要参加。”

    飞花令的规则很简单,点题,且题字必须在一定的位置。

    王瓒提出的活动,由他开始。他起身在梅花下走了一圈,吟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张玠思索一番,接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这里“梅”就在第二个位置。

    接下来轮到戚兰,众人都望着他。

    “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戚兰揶揄道:“遇弟,你若是答不上,需得以茶代酒领罚啊。”

    “兰兄莫急。”秦遇想了想,回道:“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

    戚兰有些失落,“居然答上来了。”

    秦遇感觉手有些痒,初次见面,认为戚兰明净柔和,是他对戚兰最大的误解!

    “到我了到我了。”戚伊有些兴奋,忙道:“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注】

    在王瓒起头时,他就开始在想了,总算表现一回。

    众人适时捧了他两句,果然逗得他脸蛋红红,激动极了。

    戚兰简直没眼看,尤其戚伊跟旁边从容的秦遇一对比,虐极了。

    轮到王瓒继续接下去,经过戚兰,很快到了戚伊。

    他急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扒拉出一句,结果因为对仗不工整,判定失败。

    戚兰不知从哪里寻摸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朝戚伊抬了抬下巴:“喝吧。”

    戚伊抓起茶杯,三两口喝完一抹嘴:“这次我来开头。”

    一般冬天,总是绕不过梅花和寒雪。

    戚伊还算有些成算,在开头时,就已经把第二轮到他的诗句准备好了,可他低估了其他人,他答得上来,其他人也答得上来。于是重新出题。

    一上午过去,戚伊连灌了七八碗茶,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