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谁都说她不行,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她不认命!

    后来她把儿子送去念书,其他人又说她把钱往水里丢。

    但是她的儿子太争气了,狠狠给她涨脸。

    结果又有人说,秦遇这么出息,又长的清俊,以后肯定会娶官家小姐。人家千金小姐看得上你这个村婆子?

    如果说之前,张氏都能硬气的怼回去,一点都不虚。可是说到儿子的娶亲之事,她表面不承认,但心底深处确实慌了。

    人都说,寡母带大的儿子最依赖母亲,可她家的孩子就不一样,从小时候起,她的儿子就特别独立,她其实都隐约感觉的到。

    就算以前一些日常,当时没觉着什么,后来儿子离家,她一个人闲下来时独自琢磨,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银簪在发间别好,秦遇又拿起手镯,往他娘手上套。

    然后退后两步,眼里有些惊异,“添了两样首饰,娘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

    张氏吸了口气,笑道:“哪里不一样,我不还是你娘。”

    “我意思是,戴上首饰,娘更有气势一些。”秦遇上下打量他娘,唔了一声:“我说难怪还缺点什么,原来是缺对耳环。”

    他有些懊恼,“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张氏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她有耳洞,不过很多年没戴过耳环了。只是偶尔会背着人,偷偷把耳洞那里堵塞的秽物弄出来,那保留下来的耳洞,仿佛她少女时候残留下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秦遇以前看到过那一幕,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当时他是真的心疼他娘,甚至想过,如果他娘改嫁会怎样,他当时的想法是同意。

    因为一个女人单独拉拔着儿子,真的很苦。

    这种苦,不仅仅是身体上,更多的还是心理上。她没有寻常妻子被丈夫的关爱和呵护。

    秦遇总想用儿子的那份给她补上。

    张氏哼了一声:“娘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打扮什么。”

    秦遇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然后诚恳道:“大概是,我觉得娘打扮一番很好看。”

    “娘换一身新衣裳吧,新首饰配新衣裳更精神。”

    张氏摆着手说不用,结果下午就换了新衣服,跑去找方氏聊天,之后还在镇上逛了一圈,当天晚上,大家都知道秦举人给他娘亲自挑选买的首饰,可孝顺了。

    平时一些说闲话的,也笑盈盈的夸她好福气。

    张氏只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让她当即做十板豆腐都成。

    回来两三天后,秦遇提上礼物去拜访谭秀才。

    谭秀才看到他,心情也是五味杂陈,他把人带到书房,拍着秦遇的肩膀,笑道:“当初老夫只觉得你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但那时老夫也没想到你能有今日这般出息。”

    “好,好,好!”

    像他这样以严肃示人的夫子,难得这么喜形于色,一连道了三个“好”,可见有多么震惊和自豪。

    天知道,秦遇中举的消息刚传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一宿都兴奋的没睡着,连他的老妻都忍不住笑话他。

    谭秀才留秦遇在家吃午饭,午饭时,喝了不少酒,秦遇作为晚辈,自然也跟着喝了。

    他走出谭家门时,脑袋都有些晕乎。他第一次发现,读书人也挺能喝酒的。

    好吧,在郡城时,那些中举的新举人不也一杯接一杯喝吗。

    秦遇暗道,他这酒量以后得好好练练。不然若是在外面喝醉了,恐怕会酿出祸事。

    他在外面慢慢走着,路过的人都跟他打招呼,秦遇点头示意,其实他连对方的样子都没记住。

    “秦遇,秦遇。”熟悉的声音传来。

    赵锦堂跑过来,笑嘻嘻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秦遇眯着眼看他。

    赵锦堂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秦遇,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秦遇弱弱道。

    赵锦堂伸出两根手指:“那你说是几。”

    “手指。”

    赵锦堂:“噗哈哈哈哈哈。”

    他上前一步,扶住秦遇:“走吧,我带你回去。不然晕在路上就出糗了。”

    秦遇听进了,又好像没听进。软软的靠在赵锦堂身上。

    赵锦堂咕哝:“你这身边还真不能离人。哎,那什么,那个叫秦秀生的,怎么没在你身边。”

    “………他…回家了。”

    秦秀生回去后,被家里人团团围住,问他在郡城好不好,他连连点头。

    他还带了点心回去,家里人问他哪来的,是不是把带去的钱花了,秦秀生老实说,点心是秦举人给的。

    他还想把钱还回去,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他回家前,就把郡城带回来的货物倒卖了,因为时间急,他要价不高,但这一趟也赚了一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