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想了想,道:“皇上,人生在世多有所求,您往回倒推试试。”

    天蕴帝:“嗯?”

    秦遇却是不肯说了。

    天蕴帝也不问,独自思索起来,很快有了一个好注意。

    几日后朝堂上,议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位官员当朝斥责任御史沽名钓誉,作风不正。

    随后列举了任御史收受贿赂,出入青楼,马车规制越级等事。

    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官场上一清二白走不远,有时候总要妥协。

    出入青楼等事就更不算什么了,虽然朝廷有规定,官员不得去,但民不举官不究。

    然而现在这些事被大喇喇拿到朝堂上说,换了其他官员,不觉得有什么。

    但言官不同。言官不要命,他要名声。

    尤其此时,高座玉阶之上的天子轻笑了一声,玩笑般道:“往日见任御史对朕吹毛求疵,事事比对圣人言行。朕还以为任御史何等高风亮节,原来只是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罢了。”

    末了,天子嗤笑一声,随后若无其事揭过了话题。

    然而这却让任御史和其他言官羞愤不已。

    天子没对任御史有任何处罚,只是朝会结束时,天子悠悠道:“任御史下次可要记得粉饰太平。不然朕很难做。”

    这话犹如一巴掌狠狠扇到任御史脸上。还没走出金銮殿,任御史淤积在心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任大人,任大人……”

    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天子都没反应,百官不免有些心寒。等众人准备把任御史合力扶出宫时,王宽带着太医赶了来。

    他好脾气解释道:“去请太医耽搁了时间,希望赶得及。”

    他们去了偏殿,太医当即给任御史施针,随后又喂任御史服了药丸。没多久,任御史就转醒了。

    王宽笑盈盈道:“皇上有话托老奴带到,今日是皇上气盛了点,任大人心放宽些,君臣哪有隔夜仇。”

    其他官员顺坡下驴,也跟着劝。还为之前揣测天子不管官员死活感到一丝羞愧。

    任御史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垂首谢恩。

    第162章 敌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次天蕴帝和任御史之间的交锋,天蕴帝软硬兼施下占了上风。

    任御史有气发不出,很快把矛头对准了秦遇。因为此事前几日,天蕴帝单独召见了秦遇。

    天蕴二年,秦遇“荣登”言官黑名单榜首。

    这日下朝后,秦遇随其他人出宫,忽然被人叫住。

    秦遇有些意外:“任大人。”

    任御史冷面道:“东邑赈灾结束后,两位国公府的公子不日回来,届时是否该停止新法。”

    秦遇垂眸:“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妄议。”

    “哼!”任御史突然喝道:“秦大人是不敢,还是不愿。”

    “蛊惑君主,秦大人枉读圣贤书。”

    秦遇眸光颤了颤,不恼反笑:“比不得任大人徒有虚名,泼人脏水。一口一个【蛊惑君主】,任大人把排除异己那套属实玩明白了。”

    刻意没走远的其他官员听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读书人含蓄,指责人也会拐着弯来。通俗点可以说是阴阳怪气。

    谁知道秦遇直白的怼回去了。把任御史的面子扯下来,扔地上踩。

    众人抬头看了看太阳,是白天啊,他们睡醒了啊。

    那这般牙尖的秦随之,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秦随之吗。

    秦遇清越的声音又传来,但内容更加不客气:“蛊惑君主?且不说本官是否做了什么?能让任大人如此指责,难不成皇上有何出格举动,让任大人认为皇上被蛊惑了。”

    这话可不敢随便认。

    任御史一个靠嘴皮子为利器的言官,竟然让秦遇堵的说不出话。

    这时其他言官帮腔:“秦大人何必曲解人意。”

    秦遇笑笑:“就事论事罢了。”

    秦遇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袖摆,微微颔首,而后施施然走了,把一众言官气的要死。

    任御史死死盯着秦遇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秦随之,你别让老夫抓到把柄!”

    张和若有所思,随后双手拢在袖摆里,也悠悠走了。

    晚上歇息时,言书忽然提起此事:“夫君为何故意激怒任御史。”

    半天时间,秦遇跟任御史的相争就传遍了京城。

    言书了解丈夫,只要不触碰秦遇原则,秦遇不会给人难堪。

    秦遇莞尔:“大约是看他不顺眼。”

    言书半信半疑。

    秦遇搂住她亲了亲额头,然后道:“一方面是为夫不想受窝囊气,另一方面是为夫需要敌人。”

    这些年,不管是秦遇年少高中,还是外放为官,实力有,政绩有,端方有礼。因此在百姓和读书人中都颇受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