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季虞。”

    季虞打了个招呼。

    “你好。”

    室友小声回了一句,又低下头去擦他的床板。

    他的头发有些过长了,垂在肩膀上,又把脸遮了大半,看起来有些内向。

    季虞侧身看了一眼他床侧的铭牌“秋词 男 beta”。

    与这个带着点文学气息的名字截然不同,秋词穿着一件毫无特色的深蓝色格子衫和军绿色的裤子,那裤子有些胖,衬得他露出的脚踝细得像麻秆。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只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秋词比季虞到的早,行李都归置好了,铺好了床,他就穿好鞋子打算出门。

    “那个……”他扶了扶黑框眼镜:“我出门了。”

    季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室友好像迫不及待地要逃离他。

    他有些疑惑地抬手闻了闻手腕,只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那是他今早用过的平价沐浴乳的气味。

    新生刚入学,有太多东西要添置,光是生活用品秋词就买了两大包,肩膀上还挂着新买的扫帚和拖把。

    学校门口有几个大型的连锁超市,他去逛了逛,嫌弃那里的东西贵,跟几个beta学长打听着去了附近巷子里的小卖部,结果等他买好东西出来,一不小心走岔了,居然迷了路。

    人生地不熟,这里又偏僻,秋词停在一个三岔路口,把东西放在地上,尝试用地图导航找找路。

    东西买的太多了,他费力地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握着手机确定方位。

    这时,一阵嘈杂声从左边传过来。

    “老实点都拿出来!”“除了钱包还有呢?手机呢?密码多少?”撞上抢劫现场了?秋词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掉头想跑。

    “哼,季虞?呦,还是鲸海大学的新生。”

    逃跑的脚步有些犹豫,秋词转过身,竖起耳朵想听得清楚点。

    “老大,你瞧,上面写的,他还是个alpha。”

    “alpha?我呸,老子一丁点信息素都没闻到,他是个屁的alpha,妈的,废物。”

    “就是,给我们alpha丢脸。

    还有什么东西,全都掏出来!快点。”

    “没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果然是季虞。

    “又是个穷鬼。”

    抢劫犯啐了一口,又命令道:“把衣服脱了!”“为什么?”季虞问。

    “哪那么多废话。”

    另一个人推了他一把:“快点脱。”

    “你回去敢报警,就等着裸照满天飞吧。”

    剩下那个威胁道。

    秋词脚下垫着石头,趴在墙头上往里看。

    抢劫的小团伙只有三个人,两个a一个b,换成任意一个alpha被抢,就算打不过大概率也能顺利跑掉或者弄出点大动静引人来救他。

    可惜被抢的是季虞,一个信息素几乎没有的alpha。

    秋词猜测他可能已经习惯这种事了,几乎是毫无反抗地把东西都交了出去,就算是被威胁要拍裸照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是安静的。

    alpha修长的手指扭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站在潮湿的小巷里,像一株低着头的水仙花。

    而秋词看着他的室友,感觉心里有一把火在烧。

    反抗啊!你为什么不反抗?对面只有三个人而已,就算是我这种无用的beta,也至少……至少。

    他愤愤地锤了一把墙,左右看了看,拎起刚买的扫帚朝着巷子丢了过去,同时按开了手机音乐器,音量调到最大。

    “什么人!”抢劫犯被扫帚砸了一下,刚惊恐地问了一句。

    “哇儿哇儿哇儿——”警车的声音随即就在巷外响起。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死宅大喊着什么从巷口跑过去——“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别抓我,我再也不敢了!”“艹。”

    抢劫犯惊慌失措地互相看了一眼:“快走快!”“妈的今天就放过你,敢报警你就死定了,这里可没有摄像头!”最后他们还威胁了季虞一句,翻过墙逃走了。

    季虞慢吞吞地,把领口的扣子又系上了,他弯腰把扫帚捡起来看了看。

    还是全新的,塑封都没拆,上面还贴着标码,8星币一把。

    等他走出巷子,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包被主人丢下的生活物品。

    季虞走过去单手拎了起来,把秋词累得半死的两包东西在他手上仿佛没有什么重量一样。

    “看到了吗?”他自言自语般地问。

    “滋滋”两声电流音,黑色的运动手环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阁下。

    是您的室友,秋词。”

    “他去哪了?”季虞问。

    “他迷路了,阁下。”

    那个声音回答:“正在使用地图导航回学校。”

    季虞点头,提着东西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