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墓园守卫呆若木鸡,大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见鬼!有贼——皇冠失窃了!”终于,伴着一声大喘气,守卫破着嗓子吼了出来。

    一片混乱。

    维纳尔也赶了过来。他捂住额头,蔚蓝的眼睛里闪动着绝望的光芒。

    本来他夜入皇家墓园的事情还有一半几率瞒过自己的父亲,没想到居然撞到了这种该死的事情!这下可好,父亲只能到宪兵队接自己回家了。

    依兰眨巴着小眼睛,紧张地注视着维纳尔。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维纳尔会跑到这里来找她?难道……难道是魔神的安排?

    这样想着,她飞快地用尾巴尖戳了戳这只抓住她的手,然后指了指维纳尔。

    断手微微一顿,五根手指忽然像大山一样压下来,把她捏成了一粒小毛珠。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暴躁狂怒的气息。

    而被这只手捏成小小一粒的依兰,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感觉到刻骨的安全。

    她忍不住偷偷呲起一点绒毛,假装若无其事地拂了拂他的指节和掌纹。

    唔……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私密、太羞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凭着本能,想做就做了。

    她感觉到这只手把她攥得更紧。

    紧到隐隐有点颤抖。

    ‘反正……反正他在自己捏自己。’她找了个理由,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掌心,随便他捏。

    过了一会儿,一无所获的守卫们离开了这间白屋子。

    断手松开了依兰。

    依兰在掌心蹦了一下,‘卟’一声膨胀回原来的体形。

    她好奇地望向它。

    这只手断在了小臂正中,断口光滑整齐,看不见骨骼血肉,通体都像一截石膏制品。

    只不过细细地看会发现它是完美的,就像是……石膏化的冰或者玉石。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跟上维纳尔!”依兰试图蹦出掌心,却被一把攥住。

    唔……虽然她确实有一点点喜欢被这只手捏住的感觉,但是一秒钟都不分开,会不会太粘乎了一点?

    它扬起一根手指,再次重重敲了下她的脑袋。

    依兰郁闷地瞪着它。

    只见这五根手指傲慢地动了下,食指抬起来,点了点维纳尔离去的方向,然后冲着她,不容置疑地左右一摇。

    表达完意愿之后,它曲起食指,缓慢沉重地在她的两只眼睛上方点了两下,非常强势地表达了警告的意思。

    依兰明白了,这只手不许她接近维纳尔。

    她皱了皱眼睛:“小气鬼。”

    一只断手显然不会和她争吵。它达到了目的就不再关注维纳尔那个人,抓住她,步行离开了小白屋。

    它直直走向郁金香花丛中的盗洞。

    乘坐着奇异的‘手车’,依兰小毛线感觉新奇极了。

    盗洞周围已经站满了墓园守卫。

    断手在郁金香花丛中慢吞吞地徘徊。

    很快,盗洞下面钻出来两个士兵:“噢,底下设置了机关,整条路已经被坍塌的泥土填满了!不知道通往何方!这该死的窃贼!真是该死!”

    依兰小毛线把尾巴缠在断手的手指上,细声细气地建议:“此路不通,得走正门。我觉得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维纳尔离开。”

    维纳尔身披一件大氅,藏一只手完全没有问题。

    她再次被狠狠捏扁。

    这只很有个性的手义无反顾地折回了小白屋。

    依兰:“?”

    它懒洋洋地张开五指,把她困在墙角。

    依兰有种奇妙的错觉,它很像一个霸道的男人,把自己的情人摁在墙角。

    她的小心脏很不争气地跳动起来,紧张兮兮地转动着眼珠,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正视这只手。

    她很不自然地试图和它谈正事:“我们得想办法在天亮之前离开,天一亮,我和你的主人就会交换身体。他一旦出现在这里,就会被圣光结界攻击的,我非常担心他的安全。”

    它再次扬起食指,敲她的脑袋瓜子。

    依兰郁闷地用尾巴抱住了脑袋,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触发了死亡爆粟。

    这个家伙,和它的主人一样可恶!

    它动了动手指。

    依兰诡异地读懂了,这是傲慢地安抚她,让她不需要操心这种小事的意思。这个手势,她曾经见到他本人做过。

    依兰小毛线:“……”

    她现在实在是有一点儿好奇,他的脚丫子是不是也拥有和主人相似的性格?

    她瞄了它一眼,把噗噗的轻笑声憋了回去。

    断手和毛球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有一点焦躁。

    “可是……”她弱弱地嘀咕,“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它落下两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她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