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望了望古堡外的车道。

    糟糕。西芙一定会很生气。

    午宴时间到了。

    巨大的长条桌面上,每隔二十尺距离,就会放置一架精致的烛台,和穹顶垂下来的龙晶枝形吊灯交相辉映。

    紫罗兰桌布用的是最上乘的丝绒,厚重的金线勾边,只有这样的布料才衬得上底下那纯金丝檀木制成的巨桌。

    阿尔萨斯和依兰来到宴会厅外面时,贵族青年们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长桌两旁,等待入座。

    气氛有一点诡异。

    大家都不确定王子殿下酒醒了没有,会不会又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进门之前,阿尔萨斯特意叫住依兰,停在两扇白金琉璃门的旁边,伸手替她整理头发。

    这是原定计划。

    他相信那些碎嘴的贵族女一定会在背后嘲讽依兰,说一些像‘麻雀换身衣服也变不成金凤凰’之类的话。他打算在进门之前,让依兰再被刺激一下神经,挑起她的虚荣心和胜负欲,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遗憾的是,宴厅内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任何议论声。

    阿尔萨斯优雅又不失尴尬地把依兰肩侧的秀发顺了一次又一次。

    拖不下去了。

    真是糟糕,为什么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请——”

    依兰微笑着,踏入宴厅。

    长桌两旁的贵族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然后发出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那个名叫‘比克’的不太稳重的男青年干脆脚底一滑,摔进了紫罗兰桌布底下。

    效果比阿尔萨斯预期中好了一万倍!

    “天啊,难怪王子殿下为她着魔,换成是我,我也不用喝晨酒就醉了。”

    “这样的礼服我从未见过!我相信它至少价值一万枚金币!”

    “噢!阿尔萨斯!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们!”贵族女愤怒地用丝帕捂住了脸,“他是要用一个平民女人,把我们都比下去吗!天哪,这么珍贵的衣服,如果给我穿,我也能做女王!”

    阿尔萨斯:“……”

    虽然都是自己一手安排,但怎么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对劲?

    他定了定神,邀请依兰走向主座。

    依兰敏锐地发现,长桌上首处,正坐只有两个,另外一个座位斜斜地侧在一旁,看起来有一点点尴尬,不过对于一个平民来说,能够坐在一群贵族的前面,已经是最大的荣宠了。

    阿尔萨斯果然走到侧座那里,替依兰拉开了沉重的金丝绒实木高背椅。

    “噢不!”非常有眼力见的克鲁普高声喊道,“殿下,她是您最珍贵的客人,当然应该坐主位,我们绝对没有任何异议!”

    “不错,不错。”恍惚回神的贵族青年们连声附和。

    阿尔萨斯:“……”

    这些人,是喝了晨酒吗?!

    他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温声说道:“礼不可废。”

    “不不不!”机智无比的克鲁普立刻搬出阿尔萨斯不久之前说过的话,体贴地为殿下找理由,“依兰可是为国王抓出了一条大蛀虫,居功至伟,看看依兰,再看看我们!我们可曾为王国做了什么?坐在这位女士下首,我们心服口服,绝无怨言。”

    “不错,殿下,侧座绝对不该承载一位英雄!这位小姐坐在您的身边,当之无愧!”

    阿尔萨斯:“???”

    任他满腹识人御下之术,此刻也分不清这些人是真心恭维还是在嘲讽自己。

    依兰乐得看戏。

    她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天真地眨巴着眼睛,看看阿尔萨斯,又看看正在大拍马屁的贵族青年们。

    终于,阿尔萨斯顶不住了,他非常为难地摊手:“可是,西芙也要来……”

    “噢……”

    贵族青年们摆出了遗憾的表情。当然不能让西芙公主坐在侧座,那样就太不像话了。

    阿尔萨斯额角抽着疼。

    从前,一听到西芙的名字,这些家伙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可以预见西芙脸上的暴风雨了。

    他偏头看了看依兰,在她的脸上,根本找不出半点‘沦陷’的迹象。

    噢天哪!一定是因为她没有穿上自己准备的礼服,她的感激都跑到路易?温莎那里去了!真是可恶!

    正在尴尬地僵持时,宴厅门口,传来了百灵鸟一样清脆的嗓音。

    “阿尔萨斯!”

    西芙,到了。

    她打扮像一名真正的公主,哦不,她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宝冠华服,闪耀的项链、项链和耳坠,迷人的闪粉眼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件金色的礼服,和阿尔萨斯原本为依兰准备的那件竟然一模一样!

    西芙发育得非常好,胸脯丰腴得恰到好处,穿上这件衣服,真是丝丝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