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维纳尔的声音从断崖上方飘了下来。

    唐泽飞鸟愣怔了一会儿,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像这样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着哄着呵护着长大的贵族小孩唐泽飞鸟见过太多了,他们没有一个不是贪生怕死的。

    这个维纳尔,怎么做得出这么狠绝的事情?

    若说他爱西芙,爱到宁愿毁灭,唐泽飞鸟是绝对不相信的。

    “拿下。”唐泽飞鸟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声线有些疲惫,“要活的。”

    两列身穿白衣的顶极武士冲向坡顶。

    维纳尔退了一步,脚跟悬空。

    这里很高,比白塔高得多,像是命中注定的归宿。

    “我不会让自己落在你手上。”维纳尔带着笑的声音飘了下来,“我和西芙死在这里,你就准备迎接坦利丝的怒火吧。”

    说完,他倒退一步,张开双臂跌向断崖。

    在即将降落的那一刻,维纳尔惊恐地看到,唐泽飞鸟的身体带着一道残影向自己飞掠过来!

    雪雾高高扬起,冲到半途的白衣武士被掀向左右,摔进雪堆里面。

    “想死?没那么容易。”寡淡的面孔迅速逼近。

    维纳尔瞳仁收紧,直觉告诉他,他会被唐泽飞鸟轻易地抓回去!

    维纳尔轻轻倒抽着凉气,看着唐泽飞鸟高速移动到了悬崖边缘,向他的衣领伸出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

    这是维纳尔一生从未感觉到的惊恐和绝望。

    那只手碰到了他的衣领!

    正要攥住衣料时,唐泽飞鸟的脸色忽然大变,白惨惨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色,他猛然收回了手,痛苦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光明之咒,在他身上发作!

    “怎、怎么会……”

    圣女死了,诅咒不是应该先应在伪神身上吗?!

    除非……伪神也出事了。

    就在唐泽飞鸟掩住心口,面露痛苦和错愕的时候,维纳尔擦过他的手,直直坠下了悬崖。

    ‘妈妈……’呼啸的风声响彻左右,维纳尔闭上眼睛,轻轻默念,‘我来了。’

    依兰小毛线正睡得迷迷瞪瞪,忽然发现魔神毫无节操地爬出了温泉池子!

    “噢!”她细声细气地惊叫起来,“你趁我睡着,想要偷看我的身体吗!”

    她愤怒地蹦到了他的头顶。

    他反手把她揪下来,咬住尾巴。

    “天、天、天哪……”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抓起一件内衫飞快地擦拭掉身上的水珠,然后罩上蝙蝠大罩衫,走向洞口。

    虽然隔着那件薄薄的内衫,但他真真切切把她全身上下都碰了一遍!

    依兰小毛惊得魂不附体,尾巴被他叼着,她茫然无措地在他的面前弹了几下,身体热烘烘的,像把温泉带上来了一样。

    他几步就来到了雪洞的洞口。

    “嘘。”他说。

    依兰正要抗议,忽然听到呜呜的风声里面好像夹着‘呼呼呼’的坠落声。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拉长身体往外望。

    一堆衣服非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是一个……穿着蝙蝠大外衫的人!

    魔神探出手,抓住这个坠崖的人,猛地往洞里一扯。

    依兰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虽然他用了四两拔千斤的手法,但是从崖上坠下来的冲击力还是非常惊人的。

    魔神把这个人拽进了雪洞,两个人骨碌碌地在洞里滚出长长一段距离,翻滚的强度相当激烈!

    被叼住尾巴的依兰很自觉地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垫住了魔神的脸。

    洞里的积雪被卷得乱飞,呛出一串咳嗽声。

    终于,翻滚停了下来。

    魔神率先爬了起来,他一脸不在意地抓住脱臼的右边肩膀,‘咔嗒’一声装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地上那个打滚呻吟的人。

    依兰小毛线心尖一颤。

    噢,魔神,他可真是个硬汉啊!

    她惊奇地望向这个被他拖进洞里的人。挥开了满头满脸的乱雪之后,头发下面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孔。

    是维纳尔。

    维纳尔的身上全是血迹,就像刚刚穿着这身衣服杀过猪一样。他的身体多处骨折,有些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在山崖上造成的,有些是刚刚魔神毫不留情地把他甩进洞里的动作造成的。

    维纳尔不能夜视,他茫然地睁着眼睛,紧张慌乱地四下张望。

    他不是跳下了悬崖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魔神抓住他的肩膀,捏了两下,然后无情地一推一送。

    “啊——”

    “闭嘴。”魔神的声音冷淡平静。

    维纳尔睁大了眼睛:“依……吾、吾神!”

    魔神替他接好了臂骨和腿骨。

    维纳尔满头冷汗,浑身哆嗦又不敢大声喊痛,真是苦不堪言。

    依兰蹲在魔神的肩膀上,和他一起鄙视维纳尔这个娇气孱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