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苏三还是两耳不闻。

    “他妈的!”

    禁火卫狠踹了一脚正在打坐的苏三,“修炼给练疯魔了吧。”

    被踹倒的苏三从地上爬起重新打坐看了那禁火卫一眼捏了个极为复杂的决。

    禁火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去下意识的就要抽鞭打人,结果却也见这苏三捏了个那么长串复杂的决也没捏出什么花来,自己平白这么被瞎了一遭。

    禁火卫用力一呸,“什么玩意?”

    这刚一出师就吃了个闭门羹。

    禁火卫跟在祝落身后道:“祝公子...您看这...”

    “诶,官爷,官爷!你们可是来问苏家娘子的。”

    赵三娘八卦的凑到跟前。

    禁火卫睥睨了她一眼,“怎么?你有线索?”

    赵三娘讨好的笑道:“我想问,都传着说下阙有了抽髓魔死了几十个人是真的吗?”

    禁火卫看向祝落。

    “几十个人?”

    祝落轻笑了声,对赵三娘道:“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赵三娘愣了一下,就听见有人对她喊,“三娘!不好啦,这陶水缸漏啦!”

    “什么?!”

    这大陶缸是他们几户人家轮流当值舀水,他们这儿没井,几户人家全靠轮流当值舀水灌满这大陶缸蓄水。

    “真是晦气,好好的陶缸怎么会漏呢?还轮到我当值这天,这倒好,还要去赵衡庙重新打水。”

    赵三娘嘟囔上了一句。

    祝落抬了下眉,‘你们要去赵衡庙打水?为何?”

    从刚才禁火卫下意识看向身边这位公子,再根据这公子一身炎色锦袍上带有金色火焰暗纹,便知这位公子身份定然不简单,赵三娘狗腿道:“公子有所不知,那赵衡啊原本是我们下阙人,但是呢,在近些年的一次人鬼斗中胜出……”

    禁火卫不耐的打断道:“说重点!”

    赵三娘连忙道:“那赵衡庙啊原来是赵衡的居所,他家门口啊,正好有口井,我们就日日去挑水喝以此来祈求能够沾沾福气。”

    祝落问道:“你们一般都是何时去打水?”

    赵三娘回道:“寅时或者申时,那时候人少,不过今日寅时已过,我便只能等到申时去打水了,说起来这丽娘当值那天也没打上水好像就不见了。”

    祝落敛了眉,“那怎么不报官?”

    赵三娘有点发怵的看了一眼祝落身旁的禁火卫,“这不是报了也没用么...根本没人在乎我们的死活。”

    祝落和钟镜和对视了一眼。

    祝落道:“那口井可是在赵衡庙的东南方?”

    赵三娘惊道:“正是正是。”

    钟镜和对祝落耳语道:“应当去看看。”

    祝落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这片兰茹街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

    赵三娘立即想到了那位独眼少年,“有的有的,有个怪人,看着年纪轻轻却少了只眼

    “少了只眼?”

    钟镜和突然出声道。

    “是啊,不仅少了只眼,而且面容极为可怖,皮肤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坑坑洼洼的。”

    “他人在何处?”

    “我也不知,只知道他每日清晨定要去那李老太家送饭,他啊,好像是那李老太捡回来的。”

    “三娘,快来啊!”

    远处的女子又催促了几声。

    赵三娘不安的搓了搓手,道:“几位公子,我先赶紧去看看了。”

    就在赵三娘转身的这一刻,又有几根冰针悄无声息的被甩出,扎的那陶缸直接碎裂开来。冰针入水的瞬间与水化为一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陶缸是在外力作用下被人碎。

    赵三娘急忙赶到,看着碎了一地的瓦片和流了一地的水,哀怨道:“哎呀哎呀,我今日怎么这么倒霉,真是!”

    啊渐看赵三娘那副倒霉模样弯了下嘴角,转身隐入了墙角。

    之后祝落一行人又走访了几家,那几户人家的男人如同苏三一样,练功练到了魔怔,一问三不知,只知道瞑目静坐。

    “现如今似乎只剩下那一条线索了。”

    祝落道。

    “不如...”

    钟镜和有些犹豫。

    沐棠道:“我来吧。”

    沐决明紧紧的在袖中拉住沐棠的手。

    他们几人算是从小一齐长大,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钟镜和想要他们其中一个代替赵三娘去赵衡庙,他们几人皆灵力充沛,但只有沐棠身形较为纤细,虽然高挑了些,却总比他们这几人更相似一些,何况申时天色渐黑,赵衡庙又位山野,更分不清是男是女了。

    现在离申时还早,一行人先回了客栈。

    几人继续往前走,一位妇人突然冲了出来,跪倒在身着紫色焰纹劲装的禁火卫旁边,“大人,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家相公吧。”

    那禁火卫颇不耐烦,“去去去,又不是要杀了你家相公,只是扣留几天罢了,若是过几天无事,明日便可归家了。”

    妇人哭道:“扣留?!莫不成我家相公犯了什么大罪?还要扣留?!”

    “罪吗,倒是没犯什么罪。”

    祝落开口道:“既然没犯什么罪,为何又要扣留呢?”

    ☆、打嗝

    禁火卫恭敬答道:“那十具尸体上的割痕锋利,思来想去,在下阙之中也只有屠夫有这刀功了。屠夫以宰杀牲畜卖肉为生,属于屠狗之辈,与畜生为伍,为人所不齿,地位卑贱,世世代代只许居住在下阙。但他们常年宰杀动物皆练的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刀法更是行云流水,宰杀畜牲也是快狠准的一刀毙命,用于人身上也是同理。因此我们便拘留关押了南镇所有的屠夫,如若真是屠夫所为,那这几天必定无命案出现。”

    祝落挑眉看了眼禁火卫并不言语。

    那禁火卫被吓的立即冷汗如雨。

    过了半响祝落才挥了挥手。

    禁火卫向那跪倒在地上的妇人道:“走走走,赶紧回去。”

    他们这次并没有走客栈前面那条较为繁华的街,而是另走了一条道。

    这里才是真正的下阙。

    人们的脸上充斥着麻木,习惯与无奈。

    “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枯瘦的男人在街上乱窜,逢人就抓住问“你见过我的阿囡了吗?”

    周围人都是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阿囡,是你吗?”

    男人忽然抓住了沐棠的一截一衣袖。

    沐决明面色一沉,抓住那人胳膊。

    “阿囡,阿囡。”

    这男人口中喃喃自语。

    禁火卫连忙一把把这男人扯开给沐氏二位公子赔罪,“这人是个疯子,叫屠苏,我们这一片儿童人都知道他,整天在大街上疯疯癫癫的寻他女儿,女儿丢了,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

    这男人嘟囔了阵儿什么,又疯头垢脑嘴里嘟囔着女儿女儿的跑走了。

    沐棠看着那男人跑远的身影,“孩子丢了?”

    禁火卫道:“估计是被牙行给拐走了吧,虽然命令禁止拐卖儿童,但是这其间利润大的很,属于无本生利。人啊,一旦为了获利,这胆子啊就大了起来,利润越大,人们就越敢于铤而走险,甚至是冒着被绞首的风险。”

    *

    上楼梯时,沐棠拦住祝落,“你可知你们阙为何这几年来每逢人鬼斗就频出命案?”

    祝落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一问题,而是道:“你以为我能凭我一己之力动摇我叔父?”

    “你知道为什么我叔父会贪心不足蛇吞象吗?因为人心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更何况他是一阙之主,掌管着下阙、中阙、上阙人的性命。掌握着这么多人的命运、生死,难免贪欲会膨胀的一发不可收拾。除非”,祝落指了指屋外朝天阙墙的方向。

    “你想破墙?!”

    沐棠惊了一下。

    这想法未免有些太过惊骇世俗,就连沐棠身后的沐决明也挑眉看向祝落。

    “不破不立”,祝落笑了一下,“没了墙,就没了所谓的下阙中阙上阙,没了这种等级制度,人人平等就不会有这么多贪欲了,抽髓魔一案也不是如此吗?他们挤破头想进入中阙,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不就是因为不想自己,不想自己家的世世代代都成为这被压迫的下阙人吗?”

    沐决明皱了下眉,“难道我们要和那活死人一般吗?”

    “你还记得我们的先祖如何建立的朝天阙、寂寥境、春风里这三座城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