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尸鬼饿到极致,是连同类都吃,更别说是活死人了。

    待到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池雨右手化出一把冰刀,往左手手掌心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流出。

    他一步跃起踏上树梢踩在梨花枝头,祝落才反应过来跟着踏了上去。

    “你的血没用”,祝落拿左手一划池雨手中的冰刀,鲜血溢出,底下的尸群霎时沸腾起来,变得更加狂躁。

    二人如飞鸿踏雪踩着尸山血海飞速掠过,尸群迅速退潮。

    尸鬼的嘶吼从脚下传来,稍有不慎坠落下去便会被咬食的粉身碎骨。

    池雨灵力还未完全开化,与祝落无法相比,没踩多一会儿便开始吃力起来,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祝落察觉到池雨呼吸不紊,“岔气了?”

    池雨咬牙,“没有。”

    祝落拉过池雨,“别硬撑着。”

    “真没有。”

    池雨刚说完便一口气没提的上来身形一软,暗中被一尸鬼咬在脚踝上。

    池雨嘶的吃痛了一声,祝落一脚将尸鬼头部踩烂,化成血肉浆糊。

    祝落扫了眼池雨发白的唇瓣,手执明火,发现前面有一棵粗壮的参天古树,便带着池雨跃上枝桠来到树梢顶部,隐进茂密的树冠之中。

    尸鬼们骤然失去了猎物,但鲜血之味仍萦绕在鼻间,如一群散乱无章的髭狗一样在树下虎视眈眈的来回徘徊,发出嘶嘶嘶吼。

    祝落挽起池雨裤脚,“我看看。”

    池雨拨开祝落的手,“别!你手上还有伤口。”

    他深喘了几口,“咬的不深,没伤及筋骨。”

    祝落打了个响指,便有火苗从指尖升起,在火焰的映照之下,清晰可见池雨腿上有个狰狞渗血的牙印。

    池雨从怀中掏出个小药瓶来,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止血,随后却又将裤脚放了下去。

    祝落疑惑的看着他,这么捂着伤口只会加速恶化。

    池雨不好意思道:“太难看了。”

    “不难看”,祝落将池雨裤脚挽了上去,“你最好看。”

    池雨听闻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起来,“真的啊?”

    “真的。”

    “那...那,那我够成熟了吗?”

    祝落听闻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池雨恼羞沉木,“你笑什么?我都没喊疼!”

    “你可以喊疼的。”

    池雨别扭的别过脸去,“大人从来都不说疼。”

    祝落轻笑了下。

    “你又笑我。”

    池雨闷道。

    “我这是笑你可爱。”

    池雨转过身来直视着祝落的眼睛,“真的?”

    “真的”,祝落作了个发誓的手势,“我祝落要是有半句虚言,就立刻从这树上掉下去,被尸鬼食尽,不得好...”

    池雨飞快的捂住祝落的嘴,“别发这种誓。”

    池雨话音刚落,树底下就有尸鬼撞树,撞的树叶簌簌而落,池雨也差点被摇下去,还是祝落将他稳稳拉住。

    “拉着我,别松手。”

    祝落背靠树干,让池雨坐在自己怀中。

    池雨抵在祝落下颚,不安的扭动了几下,小声嘟囔,“这姿势好奇怪,就跟抱小孩儿一样。”

    他靠在祝落身上侧耳听了一阵,“这附近好像有处瀑布,听声音是水势湍急。”

    “瀑布?离这儿远吗?”

    “有些远的。”

    祝落思索一阵儿,“现在光线太暗,若是明天一早,这树下的尸鬼还未散去便去那瀑布。”

    池雨瞬时明白了祝落的意思。

    恐惧消退,疲倦立时涌了上来,池雨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困吗?”

    “不困。”

    “我困了。”

    池雨哦了一声。

    “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池雨歪在祝落胸膛上,眼一阖一阖的,“你好幼稚,我现在都不听睡前故事了。”

    祝落稍稍换了个姿势,让池雨趴的更舒服些,“我幼稚。”

    池雨小小的嗯了一声,“你幼稚,你不成熟。”

    “我以前都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池雨的头原先一点一点的,听闻祝落所言又微微抬眼看向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码归一码。”

    祝落不说话了。

    池雨抬头看了眼祝落,“好吧好吧,我讲。”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是什么呢,故事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池雨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

    祝落看了看池雨,池雨的眼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阂上。

    他没忍住,又轻手轻脚的捏了捏池雨脸颊,捏的池雨皱眉,又要有转醒趋势,祝落这才收了手。

    ☆、斩狼

    晨间第一缕阳光照进层层如盖的枝叶,祝落伸手捂住池雨眼睛替他遮挡阳光。

    “我不睡懒觉的!”

    池雨把祝落的手拨掉。

    “好好好,你不睡懒觉。”

    池雨揉了揉眼,又努力的眨了眨,“下面的尸鬼怎么还没走啊,我们不会一辈子就要住在树上了吧。”

    祝落逗他,“住树上不好吗?就咱们两个人。”

    池雨迟疑了一阵儿,“还是算了吧...这里既没有红豆糯米糕吃也没有话本看。”

    祝落听闻恶狠狠的把池雨抱着掉了个个儿,让池雨面对面的朝着自己,“你说,是红豆糯米糕和话本重要还是我重要?”

    池雨眼神东瞟西瞟的不敢直视祝落,“你...你怎么能与红豆糯米糕和话本相比。”

    “完了”,祝落作心碎状捂着胸口,“我还没话本和红豆糯米糕重要,是我比不上他俩吗?”

    “不,不是啊”,池雨突然回过神来,“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不行”,祝落学着池雨以往的模样用头抵着他,“你必须做个选择,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俩重要?”

    池雨猛地一闭眼,“你重要你重要你最重要!”

    祝落哼了一声,“看你不情不愿的。”

    池雨撅着嘴,“你好幼稚,还与话本和红豆糯米糕吃醋。”

    祝落也学池雨撅着嘴,“我幼稚,我就幼稚!”

    “你!”

    池雨没想到祝落大大方方的承认,一时不知道说何,只道:“随你吧!”

    尸鬼在这树底下来回转了一晚上仍旧精神不肯离去,而更有甚者化用灵力劈向这棵古树,这尸鬼虽无神识,但架不住尸多势众,臂粗的古树真被劈的有些摇摇欲坠。

    祝落无法,只好在树周围升起一道火墙。

    很快烈焰升起,烤焦的尸鬼与燃烧的花草树木杂糅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腐香。

    他小心的将火势控制在既不烧到古树也不燃起大火的范围之内以蓄存灵力。

    但如此这般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们走。”

    祝落道。

    “去哪?去瀑布?!”

    祝落一挥手,火墙立刻灭了下去,丧尸继续前仆后继的袭来,带着池雨飞跃而下,脚踩尸鬼。

    池雨领路,二人依旧脚踩尸鬼,只是这越靠近瀑布,越枝繁叶茂起来,二人劈开枝叶,

    这瀑布如裁素练,飞流直下,如雷声轰鸣。

    “过!”

    池雨化水为浮冰,二人如履薄冰飞快过河,身后的丧尸前赴后继的没入水中,被激流卷走。

    到达了对岸池雨还没松口气又忽想起,“我们怎么找沐棠他们?”

    “无碍,我在镜和身上设下流萤,跟着流萤走便是。”

    池雨看着流萤从祝落腰间的无事牌上飞出,下意识的也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块。

    祝落余光扫到了池雨的小动作,“你还记得这块无事牌是谁给你的吗?”

    池雨摇了摇头。

    “算了,想不起来就罢了。”

    “那你这块无事牌是从哪来的啊?”

    祝落珍惜的摸了摸这块无事牌,“是我娘留给我的。”

    “无事牌寓意平平安安、无事烦扰,你娘一定很爱你。”

    祝落微叹了口气,“但是她早就不再了。”

    池雨手无足措,“对不起”,紧接着他又道:“但我也很爱你。”

    他看着祝落,“我是认真的。”

    祝落眉眼一弯,“我也喜欢你。”

    池雨哼了一声,“敷衍。”

    二人随着流萤走了一阵,一路上一个尸鬼竟也没遇见。

    池雨啧啧称奇,“不知道昨晚那么多尸鬼是从何被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