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的城市维持着地裂时的样子,但哥谭知道自己不过是行走在“过去”之中,走在记忆中。

    她没有从城市中离开,她只是从某个人的怀抱中消失,变成无法被拥抱的人了,因为没人能拥抱住城市,她变成土地,变成高楼,变成了风。

    就像是七年前她同样没有从尸坑中消失……她只是,变成了城市的一部分。

    而没有转化的半个头颅是她为所不多的,没有消失的,人性罢了。

    她变成祂。

    【“一具无名尸体,全尸的后颈刻着‘vv’的字样……”】

    【“但她是个人。”】

    哥谭落在了韦恩塔的顶部。

    此刻的风雨好像也平静了许多,整座城市的上空形成了无形的漩涡,正将风与雨抽向别处,拨弄着云层向四周推去,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想法,所有人的声音,正向祂汇聚而来。

    包括小丑的。

    ……也包括杰森的。

    不包括雷霄·奥·古,因为他不是哥谭人!

    所以哥谭把他丢出去了,丢给纽约或者阿卡姆或者布利切斯特……又或者看戏的洛杉矶……祝他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当她成为城市,眼前的一切便都是坦途,因为这是她的城市,而她除了能操控城市中的一切,还通过游戏的方式循序渐进掌握的邪神部分权能,甚至空气墙在她眼中也只是虚无的壁垒,她没有打破是因为她没意识到自己能打破——

    就像她的身体会“死亡”是因为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不死的。

    不死生物的“死亡”又怎么可能拥有死亡的概念,尸体和雕像一样只是城市的一部分。

    哥谭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祂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祂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暴雨正逐渐变成小雨,祂行走在韦恩塔的外沿,没有一个人能看见祂,祂听到了他们的话:

    “谢天谢地,网络重新连上了,似乎是军队派人修好了信号塔……”

    “灾难会过去的,我想也会,我想回家去,吃一顿热腾腾的披萨。”

    “天空中飞着的是超级英雄的飞机还是gcd的?”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快看,快看!是来自肯尼亚的新闻——”

    “是2:55的时候,不过在肯尼亚那是上午十点,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我们断网的半个小时之前!?”

    “黑面具、被、注射死刑了?”

    “不,不是黑面具!是罗曼·西恩尼斯被执行注射死刑,在半个小时前,死刑执行完毕!”

    风声夹杂着呜咽,没人注意到有人从墙壁外走过,踩在窗户的玻璃上,如履平地,祂赤着脚,白色的长袍与白发一同飞舞,石制的翅膀像是吸收光芒的装饰品,黑羊角的非人感古怪而突出。

    “有谁看到,市长……去避险了吗?”市政厅警卫部门,其中平平无奇的警卫奥莉薇突然问道。

    “安娜女士当然不会有事的,”东区,冰山建筑公司顶层,米莉想道,“不知道薇薇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是在外面救人呢?”

    飞舞的白发慢慢从根部向发丝方向逐渐变成棕发,哥谭抬起手,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右眼。

    乔已经升为凶杀科科长了,如今也在国家公园地区帮忙维持稳定,他遥望哥谭市的方向,看着散去的阴云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什么事吧,贝蒂文在黑门岛,不过,也因为她在,黑门监狱一定不会出事。”

    “图书馆里一定不能出事啊!”黛丝的社恐学生凯恩暗暗祈祷,“希望那里的书和收藏不要有事,如果老师,老师有事的话……我也会替他用生命维护它们的!”

    哥谭的黑色羊角消失不见,但祂知道那是隐藏了起来。

    石青色的羽翼在珍·梅洛普的身后张开,女人并不突出,甚至能就这么混在滴水兽中,她看向自己周围飞舞的滴水兽,然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渐渐停止下雨的天空。

    ——她或许在期待那里出现太阳。

    哥谭的石制羽翼消失在身后,祂距离地面也不过三五米。

    一辆机车在建筑物的房顶行驶,然后猛地停在了韦恩塔不远处博物馆的顶层,机车上的男人抛出钩锁,射向了建筑的中段。

    钩枪钉入哥谭身侧,使用钩枪的男人抬起头,额前是汗水滚落。

    然后,他整个人在钩枪的拉拽下腾身而起,另一只手张开,如鸟类张开羽翼,试图拥抱一望无边的城市。

    哥谭松开了按在眼眶处的手,那木盒在此刻跌落至下水道,顺着东区新修过的下水道漂流,盒盖打开,其中空空如也。

    祂卸去了力量,让自己自然坠落,男人的瞳孔在此刻微缩,下意识收拢了手臂。

    ——她被看见了。

    ——城市砸入了他的怀中。

    薇薇搂着杰森的脖子,两人一同撞入了韦恩塔中。

    他们头贴着头,长发混着短发,呼吸交错,像两只不那么湿漉漉的小狗。

    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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