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些闷人,出来之后,我才能透气。”余清清回过头。

    她看向纤云,笑着拉过纤云的手:“我们一起回去吧。”

    纤云点点头。

    余清清拉着纤云往漱玉殿的方向走。宫道的另一边,赵公公脸色慌张,带着两个太监走过来。

    赵公公拦在她们面前。

    余清清看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一直是滴酒不进,吃酒之后,先是出了一身的红疹。如今又昏了过去……几位太医来瞧过,都是束手无策,只能依靠姑娘了!”

    赵公公说话越来越急。

    纤云不明所以的瞧了余清清一眼,余清清握了握纤云的手,说:“我有点事,等下就回来。”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纤云手里:“一言为定。”

    甜甜的笑如同能融化冬日的风雪。

    就那么一眨眼,纤云就说不出话了。

    纤云愣愣的看着余清清,那位总管公公对余清清态度和善,转过头来,看向她的眼里都是威慑,她下意识的发了发抖,而握紧那颗糖果……

    竟然连心都甜起来。

    余清清到了昭纯宫的时候,苏廷的情况不容乐观。苏廷早前一直咳血,服了多年的毒药,身体孱弱不堪。

    余清清早有准备,如今看到苏廷的时候,却是一阵愤怒。

    ……是愤怒。

    余清清瞧着苏廷。

    少年闭目躺在填漆床上,他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盖住眼底的阴影,唇色都是乌紫。才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病入膏肓。

    她捉住苏廷的脉象,猛然往上掀开,却见之前如同蛛网的红疹更深,从他的手臂一路蔓延。

    这种毒……

    她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苏廷不过是一名少年!

    他说过自己无意争夺太子位,一直都是忍让良善,为何这些人偏偏把他往死路逼!

    余清清取过银针,三根银针直直一挥,就要往苏廷的穴位扎下去。

    赵公公忽然扑过来,跪在地面。

    “小主若是行医,就必须要有完全的把握,若是伤了我家殿下,老奴一定以命相逼,抵小主一命!”

    赵公公的手挡在了余清清的前面,她看过去,冷冷道:“既然要我治他,就别挡着我,如果他出了事,那你才是罪过。”

    赵公公盯着余清清,两人对峙之间,余清清的银针没有一点迟疑,朝苏廷手臂“嗖嗖”扎下,封住几处经脉。

    “划拉——”的一声。

    她双手剥开了苏廷的衣领,把针刺向这里,缓缓挪移。血气都淤积在苏廷心口,毒气攻心。

    她慢慢把针刺在这里,轻轻探入抽出,认真凝眉,动作如同行医半生的大夫一般,沉稳老练。赵公公先前对余清清的医术半信半疑,而如今……

    却是将余清清全然信服,奉为神医。

    余清清凝心静神,眉睫渐渐渗了汗珠,每当她认真做事的时候,容不得外人打扰。

    在她的引导下,苏廷的瘀血缓缓流出来,脉象的红痕就此消散。

    苏廷慢慢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见到的,是余清清的脸。

    怎么是她?

    苏廷躺在床上,他离余清清很近,能瞧见余清清的发梢,眼睫。余清清一丝丝抽出扎在他手腕的针,别到针袋。

    “还有哪里痛吗?”

    余清清朝他看过来:“我替你疏导了一番,虽然没办法全然散掉,但表面的毒素都退去大半。”

    余清清诊治病人的时候很温和,这时候更加温和,细微的阳光里,她眸色如同琥珀,一时间吸引了苏廷。

    关心他的人一直很少,只有母后,才会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他……

    苏廷忽然觉得熟悉。

    又有些疏远。

    而听到余清清的话,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困扰自己多年的毒……竟一下就解了?

    他骤然掀起自己的衣袖,瞳孔一瞬间骤缩。

    这毒是皇后为了对付自己,派人制出来,能够日积月累的毒害人的脏腑,直至病入膏肓。他让人搜寻解药,始终不得其法。

    而如今像有一股暖流注入心口,萦绕的阴寒之感消失殆尽。他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疹散去,脉象强健有力,回归白玉般的肌肤。

    这样就解了?

    苏廷看向余清清,黑沉沉的眼睛很是复杂,都是震惊之色。余清清朝他看来,眼里如有一泓清水。

    “这毒深入骨髓,如今是暂时遏制,接下来需要好好的疗养……你以后别乱动,也别乱说话。”

    苏廷有些发怔,点点头。

    赵公公亲自瞧着宫人煎了药,送过来。

    苏廷接过去,慢慢啜饮起来。

    他习以为常,没皱半点眉头,转眼间喝了半碗。余清清瞧着他的模样,忽然问:“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