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女眷们都要展示一些才情, 好让未来的婆家在意。姜蓉也不例外, 她往日弹的曲子都是寻常, 今日的曲子格外清丽优美,如同仙乐一般, 在场的众人都从未听过。

    等到一曲奏罢。

    姜蓉不动声色,淡淡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 心里笑了笑。

    她自是喜欢出风头的。

    哪怕身份不如余清清又怎样?

    在这样的场合里,她才是最耀眼的人。

    姜蓉瞧了这些人,笑道:“这是我今日在宴会上想出来的,因为今日老夫人高寿, 又恰逢贵人前来贺寿, 所以写下这一首曲子。”

    她看了一眼众人,又向主位的余清清行了一礼,笑道:“姐姐是家姐的朋友, 以往蓉儿的琴技都是家姐指点,现在蓉儿作了这一首琴曲,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人人都知道余清清是战场之上征伐的女将,如今见着姜蓉向余清清邀请……

    一时都摸不清姜蓉的意思。

    这可是衡王跟前的贵人,生辰宴不能得罪的人,怎么敢劳驾这样的贵人。

    一时人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余清清似有察觉到瞧了姜蓉一眼,没说什么,竟像是应下了姜蓉的话。

    这些人看着这一副局面,诧异起来。

    “竟是能让堪称琴艺一绝的姜蓉都为之动容,这就是京中的贵人吗……”

    “好大的脸面,怎么敢指教其他人的琴艺?不过是一个武将罢了……敢在这样的场合露面,岂不是丢人现眼?”

    这些女子受了挑拨,明着不敢说,但暗里都朝余清清投去怀疑的目光。

    她们都觉得,女子应该相夫教子。

    对余清清这种抛头露面的女子,都有一些敌视。

    余清清听了姜蓉做的曲子,正要看向身边伺候的丫鬟,说些话,让他们准备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谁都没想到苏廷出现在这里。

    众人望着苏廷,却见陈都尉亦步亦趋,跟在苏廷后面,其他官员以苏廷为尊。而苏廷正巧听到了姜蓉的所有话,停下来。

    苏廷身份矜贵,而且日理万机,人人都知他性情冷漠,不喜出席这样的地方……

    怎么会特地来陈家?

    苏廷朝姜蓉看去,一时眼里露出点点冷意,如同碾碎了的寒冰:“她会些什么,需要你来说吗?”

    他一开口,如同空气都凝固了。

    姑娘们有些脸红,其他人却是惊慌起来。他们都知道苏廷是青年才俊,曾经流传阴鸷的名声,又在军中以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出名。

    没人想到苏廷会来陈家。

    更没想到苏廷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余清清。这些女眷们瞧着余清清,余清清虽是以帷帽遮了脸,但那身姿绰约,又听说跟苏廷有着过命的交情……

    一时心里都争风吃醋起来。

    这些女子们脸红了红。

    苏廷面色很差,看到余清清的时候,骤然温和起来。

    他朝余清清看去,声音染着淡淡的喑哑:“怎么凑这种热闹?”

    “到底是送来了帖子,便过来了。我以前也过来坐过,我从前在军营之时,跟陈家的都尉有些交情……”

    苏廷听到陈都尉的名字,眼神微冷了冷,而陈都尉抬眼看着苏廷投来的目光,却是感到自己脖颈一冷,像是铡刀边儿擦了一下……

    等到余清清轻轻侧过身,挡住了苏廷的目光。陈都尉才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瞧着苏廷,心里弥漫一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衡王殿下竟会对自己有杀意?

    这位衡王殿下跟前的女将……

    怎么瞧着跟自己昔日的同伴很是相似?

    苏廷之前说的一句话,让这些女眷们都呆住。而这时候,余清清的目光不偏不倚,朝姜蓉看过去。

    “你刚刚说这一首曲子是你自己所做,如今是第一次演奏,从未向其他人提起,是这样的吗?”

    她能知道什么。

    在这里炫耀自己的学识?

    姜蓉按捺着心里的一份不平,她想到余清清缠着苏廷,搅和了自己的事,一时间觉得余清清很是刺眼,说话带刺。

    “姐姐是明知故问,这曲子自然是我亲手所做,如果我不知道乐理,怎么敢向姐姐请教呢?”

    姜蓉瞧准了余清清没学过什么,不懂这些东西。苏廷一瞬间冷了眉眼,朝姜蓉看过去,而余清清朝着苏廷摇头。

    是别跟这种人计较的意思。

    余清清朝窗边看去,窗外晃动着一片树影,她指尖凝出一道气劲,几朵明晃晃的茶花飞落下来,丫鬟端着亮丽的瓷盘,小心的摆盘。

    余清清取了两片绿叶,卷做叶笛。

    她看向姜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女儿家,不该在人多的场合丢掉脸面,如果你承认的话,那我都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