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着帕子,整天都瞧着张氏院落的方向,而等到张氏身边丫鬟过来的时候,眼巴巴看过去。

    “姨母说了什么,是愿意见蓉儿吗?”

    姜蓉泪水涟涟。

    丫鬟看了她一眼,目光躲躲闪闪,下一刻,咬着牙说了出来。

    “夫人说,小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这种欺世盗名的事情,更不该为难那位姑娘……夫人说,衡王殿下是好脾气的人,很少向旁人动怒……小姐做了这些,还是应该好好反省,面壁思过才对!”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

    姜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一件事情……

    姨母居然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人人都知姜蓉是余家的表小姐,苏廷那番话落了余家的脸面,之后便有人将姜蓉跟余家划清关系。

    苏廷维护余家,却是厌恶姜蓉,这样的态度向所有人都透露了底。而自然的,是有很多人讨好余家,而厌恶姜蓉。

    余清清是苏廷在乎的人。

    而其他人都不是。

    “余夫人难得过来一次,是我们招待不周,才遇到了这种不省心的事情。别管这些事情了。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情吧。”

    陈家几位夫人出来圆场,带过这个话题,但就算是她们保全余家的名声,那姜蓉的名声也坏透了……

    在座的都是城中的女眷们,不止是年轻的闺秀,还有挑选儿媳的夫人们……

    姜蓉在这种场合,做下了错事。

    谁会看中她呢?

    而这些人一向是踩低捧高,又因为有些才学,自然是敬仰有才学的人。她们之前还觉得余清清半点文墨都不通,就跟男人一般……

    但实际上呢?

    众人还被姜蓉欺骗,都埋在鼓里的时候,是余清清说出曲子的来历名声。她的叶笛音色纯美,天空一般的澄澈明净。

    又说自己是无意听到乐曲,才吹奏出来……

    只要是一首乐曲,想演奏到这种程度,都要经过许多次的练习。只是听一遍,哪里能完整奏出来?

    该是听过多少曲子,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况且她吹奏的是叶笛,但叶笛随手可得,她真正擅长的又该是什么呢?

    说不定是藏拙罢了……

    一时间人人都向余清清投来艳羡的目光。

    只觉得余清清果然跟姜蓉不同,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等到余清清回去的时候,众人亲眼看到余清清与苏廷共乘一车,而苏廷又先一步上去,扶着余清清的手……

    她们瞧着这一幕,目光更加惊异了。

    衡王殿下这般的纡尊降贵,妥善对待这位姑娘……

    岂不是把她放进了心里!

    看来他们对这一位姑娘的看法,也得跟着改变了!

    余清清和苏廷上了马车。

    当才苏廷当着众人的面与她亲近,而如今两人同坐,苏廷却是目光阴沉,偏着头,半晌没有瞧她。

    余清清朝他凑过去,转眼间他扭过头去。余清清迟疑一会儿,忽然问:“生气了?”

    “那人没有伤着我,又惹我难过,三殿下生气什么。”

    余清清掏出糖果,迟疑了一下,想起苏廷喜欢触碰自己,把糖果轻轻放在他手里。

    她偏过头去,盯着他的眼睛,眼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来三殿下这么在意我?不想让我落下半点委屈。听说我受了委屈之后,更是不管不顾的来护着我……”

    余清清笑了笑,道:“我以为三殿下在外人眼里都是无情,却没想到,三殿下的心也是千回百转,竟然是怕我吃了亏,才生起气来。”

    她这一番话说到了点子。

    苏廷朝她看过去,一时间心口的点点怒气都慢慢消散,又见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羞恼。

    他沉默半晌,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君子怀德,小人畏威,你对这种人再好,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感谢。”

    “像这种人……”

    苏廷想起什么,眼中竟闪过一丝憎恶:“不值得信任,在有一点痕迹的时候,就狠狠抹杀,万劫不复。”

    他认真的说着,而声音阴沉,带着彻骨的寒意。半晌,他才意识到什么,忽然抬头朝余清清看去。

    一时这里的气氛阴沉如冰。

    余清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笑意。

    “三殿下便是这样觉得的吗?”

    她清清凌凌的眼睛望进苏廷的眼里,如同澄澈的天空一般,包容万物。

    余清清轻轻笑了起来:“三殿下可还记得我们曾经相见的时候,我与殿下又是如何?那时候殿下半点也不信我,以为我是要害殿下,要不是我的力气大些……”

    “一时的仇怨发泄出去,杀了那些害自己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呢?”

    余清清看向苏廷,眼里如同含着灼灼的光焰:“殿下眼里的世界,是步步危机。但是我眼里的世界,却是有很多善意。一时为恶的人,如果他们是因环境和他人的诱导,不该给他们迷途知返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