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派来的太监已经等久了。

    原地里,只有张氏愣愣瞧着余清清。

    她温声劝慰自己,给姜蓉和余家都留下脸面,送嫁妆出嫁。

    又连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都会笑着说谢谢。

    ……这是清清吗?

    这是自己的女儿吗?

    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从来都不够了解自己的女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余清清到了前厅。

    她挺直脊背,就如玉树临风一般,哪怕是一直站着,也别有一番气势。

    因着她和苏廷做下的一番事情,皇帝送给他们许多官职,府邸财物,特许他们接到圣旨之时,不必行跪拜之礼。

    余清清站在厅中,瞧着门口站着的苏廷,他一身月白色细布绸袍,看起来很是清矍。

    太监走过来,朝他们宣了旨意,余清清躬身接过旨,朝着太监说了几句好话,又让丫鬟送过了一些金银。太监笑呵呵的收下了,只是看着苏廷的时候,低声提醒了余清清一句。

    “昭阳郡主如果想得皇上的宠信,还是要记得自己的位置……皇上最忌惮的,便是功高震主啊。”

    这是因为余清清是苏廷的人。

    所以要敲打一番余清清,让她跟苏廷划清关系了。

    太监随后就走了。

    而余清清站在厅中,依然是看向苏廷,苏廷向她投来目光,他们昔时一为废太子,一为冷宫美人。他们的初遇带着许多不堪,而如今……

    苏廷一身白衣,官至卿相。

    余清清玄衣如铁,已是昭阳郡主。

    两人的目光掠过长长的廊道相遇,苏廷远远隔着余清清,他从未主动靠近余清清,而余清清看见他似是期待似是羞赧的眼神,却是快步上前。

    然后一下扣住了他的手。

    “下一次想要靠近我的时候,就直说吧……”余清清目光带着微微暖意,触到苏廷脸上,苏廷眼角泛起一点绯色,想要低头,却被余清清扣紧了手。

    她道:“有什么事,我都在殿下的身边呢。”

    她这一句话说的突然。

    苏廷愣了下,却是立刻道:“我知道。”

    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余清清都会在他的身边。

    也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余清清都不会离开他。

    但是……因为内心的那份坚持,他是没法说出口的。余清清对他来说,是他内心的一点光芒,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风景。

    苏廷说着,忽然转移话题一般,朝厅外看过去。

    “外面的桃花开了……燕州的桃花开的迟,等到来年京城里的桃花开了,你再陪我去看吧。”

    燕州的桃花开的迟。

    那就去京城里好了。

    总归是最好的东西,都要给余清清。

    余清清瞧着苏廷的目光,弯了弯唇,道:“好。”

    又过几日,北戎派来的许多密使都被苏廷一网打尽,这些人不止混入商旅,躲藏在山里,更是有一些用重金贿赂,勾结了燕州城中的官员。

    这些官员本就是卖官鬻爵,才做上的官职,就跟那贿赂余清清的知府一般。苏廷正好趁此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燕州城中的地牢这些日子被苏廷扩建了一番,设立了密牢,还有很多刑具。这些人刚来的时候自信自己是官员,苏廷拿自己没办法,毕竟他们都掺和进各种各样的派系里面……

    苏廷不过是一个刚刚得势的王爷。

    有什么本事和自己争?

    这些人都很是自信,而苏廷却是一步步瓦解了他们的自信,抄家,刑法,恫吓,苏廷用的炉火纯青,不止是查出了北戎人这么多年的谋划。而且把他们各自主子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到头来,朝中官员的机密之事,大半都被苏廷获取了。

    苏廷最是阴暗之人。

    这些东西落到苏廷的手里,无疑会发挥最大的价值。

    这些人瞧着苏廷取走了卷宗,都很是惊慌,他们躺在刑具之上,一边害怕苏廷把他们的事情带了出去,一边又想要苏廷看在自己做出的价值,让自己活命……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仰望着这一位昔日的废太子,如今高高在上的衡王殿下。

    他们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们的舌根都被苏廷派人截断了。

    “这些人的性命留着,还有什么东西,让他们都从肚子里吐出来……调一半暗卫出来,紧紧跟着余清清,保护她的安全。”

    “至于这些人……”

    苏廷看向这些刑架之上,曾经的官员,如今的奴才,眼眸深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就让他们在这密牢之中做新的狱卒吧。这密牢之中,迟早会关入更多的人。”

    “有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苏廷说完这句话,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