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

    没人知道,他们彼此的冷淡。

    苏如辰新婚之夜宿在书房,没碰过柳珂的身, 而之后几日, 苏如辰都是回避柳珂。对他而言, 这是皇后给他定下的婚事, 他看在皇后的份上,默默接受安排。

    可是……

    柳珂曾经是他三皇兄, 是苏廷的未婚妻。

    苏如辰如鲠在喉。

    皇后看出他的冷淡,把他叫到坤宁宫里,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训斥他的放浪形骸。他这几日苦闷,如今约了好友出来游玩, 才有了一点笑意……

    如今上了香之后。

    怎么又不高兴了?

    小厮有些纳闷, 朝苏廷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殿下,刚刚过去的是三殿下跟昭阳郡主。三殿下很宠信那一位郡主, 听说是在外结识的女镖师,在外的时候伤着脸,一直用帷帽示人。”

    “殿下看了这么久,难道是对那位郡主有意……”他嘀咕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看她的背影,跟宫里的余美人……是不是有些相似?”苏如辰道。

    “余美人?”

    小厮一头雾水。

    余美人早就病逝了。

    怎么会跟昭阳郡主扯上关系,又得到三殿下的宠信,在外人眼里如此亲密……

    这是殿下的玩笑话?

    余清清从前就低调,静静待在漱玉殿里,不去招惹是非。每年都有许多秀女,早早得罪宫里的高位妃嫔,要么是入冷宫,要么是默默病逝。

    如她这般的人。

    每年都有很多。

    如今小厮听到苏如辰的这一句话,努力回想起来……

    却是一片空白。

    苏如辰因着余清清和记忆里的宫女有些相似,渐渐的在意她,关心她。

    而除了他。

    便没什么人记得余清清了。

    苏如辰望着余清清的方向,低头瞧着自己手中的这一只签文,眼底暗了暗。

    龙困浅滩,不祥之兆。

    这是下吉签。

    若是得遇贵人,便可蛟龙入水,自在逍遥,而如果错失……

    苏如辰更握紧了那一枚竹签。

    他朝空荡荡的正殿看去,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笑意,又有些恍惚……

    片刻之后,他的眉眼重归朗然。

    “殿下今夜回去吗?”

    小厮瞧了苏如辰一眼,提醒道:“这几日太子妃娘娘有了动作,悄悄暗暗发落宫里的姬妾,削减她们的用度。李采女,秦良媛都生出怨言。尤其是李采女,说是对娘娘出言不逊,在佛堂之前罚跪了一夜,唱歌的喉咙都冻坏了……”

    苏如辰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厌恶,道:“她居然做这么多手脚?不过是母后喜欢她,我才给她几分薄面,她倒是好大的胆子。”

    “殿下,您的意思是……”

    “女子都是孤弱之人,更何况是嫁出去的女子。孤厌烦对女子下手,可是她未免太过放肆……”苏如辰说着,桃花眼沾了些凉薄,而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露出锋芒来。

    他轻轻一扣折扇,扇面忽然扬起,露出铁画银钩,又握紧了折扇,大步走出正殿。

    马车等在道观之外。

    苏如辰自顾自上了马车,候在里面的宫女轻轻为他揉捏额角,他倚靠在宫女的身边,姿态很是闲适慵懒。

    而眼里落了点点寒冰,很是无情。

    马车渐渐下了山,轱辘声一阵阵响起……

    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

    苏廷攻破北戎,将北戎人逼出天山以外,是前无古人的功绩。

    而苏廷回到京城之中,除了第一日回朝觐见皇帝之后,再没被皇帝私下召见……

    文武官员一直揣测皇帝的心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看清皇帝的态度,衡王班师回朝这么多日,皇上非但没有嘉奖,就连庆功宴都迟迟未办,犒赏三军的事都为之拖延……

    这是为何。

    难道皇上真的厌恶衡王殿下?

    保和殿。

    这一场大宴受邀者众,王公大臣携家中嫡系子弟,都已经落座,因着庆功宴迟迟未召开,都各自说着一些话题。

    殿内笙歌乐舞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这些人都三三两两攀谈着,聊着近日京中的事,可谓是济济一堂。

    而随着皇帝和妃嫔娘娘,几位皇子的入座,场面一时间严肃起来。

    大殿之中,歌舞骤起。

    美酒佳酿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殿里。

    苏廷以往都是坐在皇子之间,极少有什么动静。他往日都是刻意低调,如今坐在那里,依然是一言不发……

    却有一种极强的气势。

    所有人都向他投来或是敬畏,或是忌惮,或是好奇的目光……

    苏廷如今是风头正盛,大胜而归的衡王。因着他大胜北戎的功劳,又因着他深得大雍百姓的民心,人人都要敬仰他,瞩目他,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