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厮禀告完之后,苏如辰看了一眼小厮,握紧了酒盏,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失措。

    身边的姬妾伸了伸软绵的手臂,就要缠上苏如辰的腰,他顷刻间朝那姬妾看过去,清明眼里翻过一丝阴暗。

    姬妾一下就收过了手。

    “她……终于要成婚了?”

    苏如辰的声音有些恍惚,闷闷的笑声自喉咙里响起,又似是从胸口里发出。

    每一句话都含着苦楚。

    如同含血一般。

    “她要成亲了,这很好,三皇兄是脾气好,待她好,对她很是痴情,她也都喜欢三皇兄,他们能在一起,本就是极好的事情。以后我该唤她一句皇嫂……”

    他顿了一顿,忽然道:“他们能在一起,是很好的事。”

    苏如辰这么说着,周围人的脸色都是为之一僵。他酒意微醺,桃花眼微微一挑,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而这时候,他看向身边的姬妾,微微一笑,又自斟自酌起来。

    在这世上,活得越清醒便越痛苦。

    越是沉湎于酒色,越能摆脱痛苦……

    但是看到余清清嫁给他人,对他来说……

    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他对余清清是一时的惊艳。

    余清清陷入与他相似的苦痛境地,却是焕发生机,不同于自己的一步错步步错,终是得到了更好的结局……

    单是想到了这一点。

    苏如辰就觉得满足起来。

    苏如辰让那些姬妾都退下去,忽然看向小厮,吩咐道:“让人把东宫的府库,宫外府库里的东西都挑出来,等到她大婚之时派人送过去……不要让人察觉是孤送去的,更不要暴露东宫的标记。”

    他眉头缓缓舒展,道:“这样就好。知道她和三皇兄过得好,孤就放心了。”

    小厮道:“殿下对昭阳郡主有意,为何不亲自前去观礼?殿下是三殿下的亲弟,不论如何,都是能够见上这一面的……”

    苏如辰看向小厮,忽然抬起酒盏,朝小厮泼了酒液,小厮被劈头盖脸泼了一身,呆呆立着。苏如辰皱了皱鼻翼,唇边笑意更多,忽然握住折扇,拍了拍小厮的头顶。

    小厮哎哟叫了一声。

    “揣测孤的心思,是忘了死字怎么写?”

    苏如辰眼睛微眯。

    小厮心头一紧,连忙低下了头。

    气氛一瞬间凝滞了起来。

    四下里寂静无人,苏如辰想起什么,忽然道:“那养在宫外的蠢丫头,如今怎么样了?”

    丫头。

    哪个丫头?

    小厮想起苏如辰的话,呆了一呆,心念电转脱口而出:“那上官俪一直洒扫庭院,奴才让那宅院里的宫女婆子好好磋磨了她,如今她对殿下很是忠心……”

    苏如辰唇角勾起一丝微嘲的笑意,忽然大踏步的朝宫外走了出去,头也不回,朝门前的护卫吩咐:“备马车,孤要去宫外的宅邸一趟。”

    小厮愣了愣,连忙追过去。

    ……

    消息同样传到了柳珂身边。

    柳珂从前以为苏如辰身份尊贵,她选择苏如辰,却是走了一条歪路。她用尽了手段,才在东宫站稳脚跟,又闹了国公府嫡女的这一件事。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到这种地步。

    而如今来看……

    或许当初嫁给了苏廷,会是更好一些?

    人的心里就是这么奇怪,曾经苏廷落魄时候,她厌恶苏廷。而今苏廷得势,却越发惋惜过去的情意了。

    苏廷一直对她心心念念,一直未曾娶妻,如今也只迎娶昭阳郡主,比之苏如辰的貌合神离。

    自然是苏廷更加亲切……

    柳珂想到这里。

    心就慢慢酸了起来。

    柳珂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回到柳府。她这一次做事是天衣无缝,谁知道出了纰漏,让陈国公府的人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引起争端……

    她到底是惹了太多人的怨言,陈国公府,苏如辰,乃至东宫里的姬妾……很多人都对她生出怨气,传出流言。

    必须要有人替她摆平。

    柳珂回到柳府。

    她才回到柳府之中,便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柳家人跟她说了许多的话,都是问她为何跟苏如辰关系越来越差,闹到了这步田地……

    柳珂一一的应下。

    “父亲和娘亲说的是,女儿是该好好巩固地位,但是太子殿下厌弃女儿,对女儿心有嫌隙,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夫君……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柳珂低下眉眼,不甘道:“如今衡王殿下势大,却是对女儿忘不了旧情……”

    柳珂一边说着,眉目越发不甘,而柳夫人闻言皱眉,心里微微一跳,道:“男子的恩宠最是不可琢磨,衡王殿下过去是喜欢你,你如今是已为人妇,他对你有再多的恩宠,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