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做这种事情。

    就是愚蠢了。

    皇后从来在意自家人,因为自家人是根基,而今瞧见了皇帝的冷冷目光,只觉得心底裂开一道缝隙,失声道:“皇上——”

    “三郎如今针对臣妾,是因为臣妾过去对他所做之事,而做这些事的是臣妾,更有皇上的一份功劳。皇上如今放任,便是养虎为患……他针对臣妾,以后还会针对皇上啊!”

    皇后醒悟过来,睁大眼睛看向皇帝,而皇帝瞧着她的这副尊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真是毒妇!”

    “他既然对你做这些,便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当初对三郎做了那些事情,如今都是报应。”

    皇帝眼里都是漠然,冷冷道:“既然是你做的,那你自然是心里有数,更何况……你一家人这么多年做了许多事情,难道真当朕不知道吗?”

    他压低声音,话里的意思显露出来。

    皇后一时间毛骨悚然。

    她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枕边人,丝毫没有想到,皇帝一直都信任自己,怎会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又说出这样的话。

    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以往都是放任。

    如今说出来。

    难道是想把自家人供出去,以换取苏廷的效忠吗?皇后看向皇帝,浑身一软,差点就要栽倒下去。

    而皇帝没有看她,说了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出去。临走之前,还派人封了坤宁宫,留下了一道禁足的圣旨……

    摆明了要严惩皇后的架势了。

    这便是帝王之术,一切只凭时局,怎么会因为喜恶动摇呢?当初皇帝对孝贤皇后便是如此……

    当今衡王大权在握,太子身份高贵,若是这两人争权夺利,恐怕皇帝自己的地位更要稳固,比以前坐的更踏实了。

    皇帝从前扶持周家,不过是为了平衡朝政,铲除叶家……

    而如今。

    这周家又有什么用呢?

    皇后想明白这一点,久久坐在坤宁宫中,脸色灰败起来。她想要让苏如辰坐上皇位,想要让周家势大,想要做权倾朝野的皇后,太后,可如今……

    一切都注定是一场空了!

    苏如辰得知皇后禁足之后,在皇帝面前求了几次情,又以太子的身份,虽是民怨沸腾,却留住了周家的女眷。他暗中派女眷送去别处,将这些都压下去。

    皇后禁足一月,出宫之后,一切都是物是人非,周家人没了权柄,她在宫里……

    亦是没什么人尊敬了。

    这就是她的好丈夫。

    竟然这样的对她……

    皇后这么多年,从来是借刀杀人,而如今一步步被威胁,周家被除去。但除了这些人外,她还有人能用……

    坤宁宫冷冷清清,不见昔日的盛况。而皇后却是用一道凤印,宣召几名幕僚暗卫,去到小佛堂的密室。匆匆一面后,又让他们都出宫去,召来昔日曾经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奇人异士,谋划如何对付苏廷的事。

    一直便有人愿为苏如辰赴死。

    皇后用苏如辰之名,让这些人为自己做事,这些人纷纷宣誓效忠。

    “衡王始终是乱臣贼子,怎能与太子殿下一争光辉?又怎能继承大宝?”

    “衡王虽是立下功劳,却是谋反之人,难以收为己用,这种人就应该早早除去,才是为了大雍的未来考虑!”

    “皇后娘娘高瞻远瞩,这是我们为了太子殿下出生入死,建功的好机会,切不可放过啊!”

    这些幕僚歃血为盟,掷杯为信,他们齐齐发出声音。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抛头颅洒热血,他们都是甘愿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冒着一时的危险,得来长久的富贵……

    哪怕是杀身成仁,他们都是甘之如饴!

    这些事情在隐秘之处细细谋划,他们借用了许多暗桩,自以为瞒天过海。却被苏廷看在眼里,他之所以留着这些人的命,便是猫捉老鼠罢了。

    倒不急于一时……

    苏廷的心里曾经只有仇恨。他从未重视过别人,而如今朝暮都与余清清相伴,过着简单恬静的日子……

    便是一件好事。

    心里的戾气渐渐少了。

    这几日余清清都在养花,冬日养花极需要学问,光照、水源肥料,都要细心。对于苏廷来说,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事。

    而余清清近日得了几盆异花,在花圃里栽种起来。不过是几天,便开出了几团花叶,一时间繁丽欲燃。

    苏廷从来对这些没有感觉。

    他虽是杂学颇多,却是从未养过花,他发现余清清为植株浇水施肥,修剪枝叶,画了画像之后,有些奇怪起来。

    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充沛的精力。

    又总是关心这些脆弱无助,一场风雨便能凋零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