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间能有一人能救皇帝。

    那这人一定是余清清……

    皇帝已是病入膏肓,积重难返,等到这时候,才是激动起来。

    他刻意压制住自己激动的脸色,呼吸慢慢平息,朝盛公公看去:“给衡王妃医药诊具,恩准她为朕治疗,除此之外……给她上一层脚镣,一路都派侍卫跟在身边。”

    皇帝一向谨慎。

    余清清到底是苏廷的发妻,又曾是武将。

    他以己度人,容不得一点变数。

    冷宫内。

    余清清朝伺候自己的嬷嬷说了什么,扯下了发间的一只玉簪,让她送出宫去。

    她的声音低低响起,比起以往的温和,幽冷起来:“镇国公府乃是世代忠烈,世子殿下又在京中统领禁卫军,深受皇上宠信,知道皇上的心思……如今殿下的后顾之忧便在皇宫之内,这种时候,我怎能逃离?”

    老嬷嬷看了余清清半晌,忽然跪地,深深磕了一个头:“王妃如此为殿下着想,殿下是三生有幸,才能迎娶王妃……奴婢这就下去,世子殿下已经处理好一切,只待王妃的行动。”

    她小心翼翼的把玉簪收入袖内。

    “世子殿下有言,还请王妃一切小心。”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外间的人已经到了。

    老嬷嬷一看到外间来人,连忙退到一边,敛声静气,冷着一张脸,像是监视余清清。

    余清清坐在桌案边上,低头看茶水里自己涌动的光影,她轻轻抿了一块花糕,又饮了一口浓茶。

    这茶汤有些浓。

    以往都是纤云沏茶,如今……

    倒真是有些不习惯。

    余清清忽然有些难受了起来,身子往前倾,难得捂住了嘴……

    怎么有些反胃?

    她脸色变了。当即取出银针,连连朝自己的几处穴位压下去……

    反胃之感瞬间消失。

    隔着一道门,外面的太监传来旨意。

    “王妃的医术出神入化,太医院之人极力引荐,请王妃前去为皇上医治。还请王妃快些出来,别让皇上等久了!”

    余清清朝老嬷嬷看了一眼。

    老嬷嬷目光坚定,朝着余清清轻轻颔首。

    余清清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忽然轻轻笑笑,走出门去。

    宫外。

    宜春楼内。

    “殿下可知,皇上最是属意的继位之人是谁?”顾明璧与七皇子相对而坐,身边是七皇子的几位幕僚。

    顾明璧一向位高权重,七皇子从未想过自己能得他的臂助,更未想过自己能入顾明璧眼中,自然事事都以顾明璧为尊。

    七皇子闻言沉吟了半晌,道:“……当是太子与衡王。太子如今出家,但哪怕是出家,亦是能够召回朝中。太子殿下一直得到朝中信赖,但衡王一力解决北戎之事。江南水患这般凶险,父皇如果不是看重三皇兄,怎么会让他去办?”

    七皇子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面上都是忠厚之色。而说到江南水患之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却昭告了他的野心。

    他恐惧苏廷。

    亦是讨好苏如辰。

    这么多年,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输别人,但苏如辰的荣光太盛,苏廷又是太过锋芒,他只能活在这两人的阴影下。

    如今皇帝病重。

    衡王在外代皇帝南巡,处理江州水患。太子一心求仙访道,与世无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七皇子想到自己向江南派去的几名杀手,朝顾明璧看去,眼里露出燃烧的野心。

    顾明璧轻轻拎着瓷盖,半晌没有说话,只盯着浮浮沉沉的茶叶,很是高深莫测。

    七皇子咬了咬牙,差一点就要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顾明璧皱眉看他一眼,眼里露出凉薄之色,七皇子心里一惊,连忙闭了嘴,恭敬朝顾明璧看去。

    顾明璧目光更是深邃,似是透过窗牗,看向遥远的地方。半晌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真正的时机就要到来,至于是何时何刻……便要问深宫之中,那人的想法了。”

    他轻轻叹息:“不必急于一时,还要再看接下来的局势……才能定夺啊。”

    ……

    余清清少有被软禁的时候,如今哪怕是被一队侍卫跟着,又带着沉沉脚镣……

    也是安之若素。

    轿辇忽然在养心殿停下。

    太监退到一边,长声道:“有请王妃下来。”

    事关皇帝的疾病之事,皇帝早早遣散了养心殿里伺候的宫人。除了监视自己的一列侍卫,还有盛公公,皇帝近前的几名太监。

    养心殿便是空寂无人。

    那太监在前引路。

    余清清朝里望了一眼,安然走入了东暖阁内。

    第80章 “是子休回来了。”……

    皇帝坐在龙案之后, 底下站着几名太医。这些都是耄耋名宿,待到看清余清清的身影之后,眼里都露出惊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