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扭脸对跟在身边的侍卫道:“去把逸辰叫过来。”

    “是!”侍卫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叫人了。

    楚二夫人遂露出一个语重心长的表情,开口道:“秦王,你年轻,又心善,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道这等草民贱户为了攀上高枝,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都肯做的。你就该离这花大妞远远的,怎么还自己往跟前凑合呢?”

    “草民贱户?”秦王面无表情地觑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浅而嘲讽的笑意。“说起来,我君家的祖先便是草民贱户,盐工出身,我君灵哲便是草民贱户的后代,不及姨妈身份尊贵,让姨妈见笑了。”

    根据史书记载,“明镜王朝”的开国祖先便是“盐河县”盐场的盐工,那些年,盐工的日子苦,被盐商压榨得太狠,没了活路,便纠集在一起,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才打出一片局面,建立起“明镜王朝”。

    如今“盐河县”的一百七十二户盐商,祖先都是跟在开国皇帝身边辅佐的臣子,因为于国有功,所以才得了世袭的盐商资格。

    楚二夫人让他夹枪带棒的挤兑了一顿,脸都绿了,“秦王,我好歹和你母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秦王冷笑了一声,“姨妈,你要不是和我母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教训我?”

    楚二夫人端庄的容颜上顿时龟裂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为了一个贱丫头,竟然要忤逆你的亲姨妈?”

    秦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便是我母妃在世,也不能随意侮辱我在意的人,我希望姨妈以后能记住这一点。”

    随后,他低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花笺,低声道:“花笺,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花笺刚好不想和楚二夫人这种自诩身份高贵的人对话,于是转身走了。

    楚二夫人被他们两个气得一个倒仰,她用手指着秦王,恼火地开口道:“好啊,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你舅舅,让他收拾你。”

    秦王冷冷地开口道:“姨妈,我劝你还是消停些吧,我舅舅那身子骨,喘气都费劲,哪里还有力气收拾我。他好生生地活着,你还有个娘家可以依靠,他若是让你给折腾死了,你连娘家都没有了。楚家的人都是些势利眼,你若是没有‘段国公府’和我做依靠,你在楚家会连说话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楚二夫人气坏了,不由得开口骂道:“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竟然让一个乡下丫头给摆布了,她是看攀不上我家逸辰,才会来攀附你的。”

    秦王突然开口道:“姨妈可曾记得,我八岁那年,曾经掉进过宫里的荷花池?”

    楚二夫人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此事,不由得有些变毛变色,“那么久的事了,我怎么会记得?”

    秦王呵呵一笑,“姨妈不记得最好,若是记起了什么,最好告诉我一声,也让我解解惑,我一直都在奇怪,我一个八岁的孩子,当年在宫里,也没和什么人有过仇怨,是谁会对我下如此狠手呢?”

    楚二夫人赶忙开口道:“那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进去的吗?谁会对你下手?”

    秦王用一种极为危险的眼神看着楚二夫人,“没人对我下手最好,若是有人对我下手,姨妈却帮着隐瞒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当……当然没有了。”楚二夫人心虚地开口道。“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干吗说这种不愉快的事情?”

    “姨妈是知道我的,我打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是姨妈先让我不愉快了,我才会想让姨妈也不愉快的。”秦王乐呵呵地开口道。“姨妈能让我有多不愉快,我就能让姨妈有多不愉快,我希望姨妈能记住这一点。”

    秦王说着,扭脸看向身后的方向,就见楚逸辰飞奔了过来,他淡笑了一声,开口道:“好了,逸辰来了,姨妈,你同他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了。”

    秦王转身就走,和楚逸辰擦身而过的时候,道了声“恭喜”,便径自走向了花笺。

    楚逸辰听到秦王同自己说了一声恭喜,不由得一头雾水地扭脸看了秦王一眼,这才走向楚二夫人。

    他满脸不耐烦的神情,开口问道:“娘,你来干吗?”

    “你这孩子,瞧瞧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衣裳。”楚二夫人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他身上的灰布袄裤。“你这样哪里还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楚逸辰开口道:“我得干活,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还怎么干活啊?娘你到底干吗来了?你有话快说,我还得干活去呢!”

    楚二夫人面对自己的儿子,顿时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神情,轻声细语道:“皇上给你和方家姑娘赐了婚。”

    “你说什么?”楚逸辰顿时就愣住了。“娘,你说什么?”

    楚二夫人抿唇笑道:“皇上说了,方家姑娘端庄有礼,出身名门,乃是大家闺秀,配你再合适不过,如今家中已经接了圣旨,开始操办了,你呀,就等着做新郎倌吧。”

    楚逸辰急了,“娘,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娶方可馨的,你干吗要皇上给我赐婚啊?”

    “你这孩子,你都十八了,再不成婚,都成什么了?”楚二夫人板起了脸孔,开口骂道。“如今皇上已经赐婚了,圣旨已经下到了府中,你是不是想害咱们楚家全家都跟着你陪葬?”

    第165章 坏她名声

    楚逸辰一脸痛苦神情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他压根就不想娶那个刁蛮任性的方可馨。

    秦王走到花笺所在的盐田旁边,从地埂子上拎起一个瓦罐,和一只粗瓷大碗,他倒了一碗绿豆汤,送到花笺身边,对抓着铁锹正在挖坑的花笺道:“花笺,喝碗绿豆汤吧。”

    “多谢王爷!”花笺停了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绿豆汤,小口小口地把一大碗绿豆汤全都喝光了。

    秦王在她身边开口道:“有我在,你不用搭理她,以后她若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有法子收拾她的。”

    花笺把碗递给他,开口问道:“她是你的亲姨妈?”

    “嗯!”秦王一脸无奈的神情。“她和我母妃,还有元嘉的娘亲是亲姐妹。”

    花笺道:“那你顶撞了她,你母妃会不会骂你?”

    秦王失笑道:“我八岁那年,我母妃就过世了。”

    “啊,抱歉。”花笺赶忙道歉。

    “没关系的。”秦王无所谓地开口道。“好了,你就别生气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花笺忍不住笑道:“我要是跟她生气,早就气死了,你去忙吧,不用搭理我,我没事的。”

    “我帮你吧,你休息一会儿。”秦王说着,将手里的碗放到地埂子上边的竹筐里,然后抓过花笺手中的铁锹,开始帮花笺挖坑。

    楚二夫人眸光闪烁着,看着在不远处一起干活的秦王和花笺,她咬了咬牙,想到临来的时候,良妃娘娘同她说过的话,于是阴沉着一张脸孔走向了花笺。

    楚逸辰蹲在地上,自顾自地苦恼,压根就没发现楚二夫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