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我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说大妞给秦仲买庄子的事吗?”花康山气哼哼地开口道。

    “虽说秦仲是我的亲外孙,但他中了功名,光耀的是秦家的门楣,同咱们花家没有关系,这丫头却胳膊肘朝外拐,给他在京城置办了庄子。反倒是她自己的亲堂哥,连她的面都看不见。”

    花康山提及此事就有些呕血,那可是好几百亩的庄子啊,说送人就送人。

    “爹,你老这是说啥呢?”花泰仁扬起嗓门。“大妞自己挣的钱,乐意给谁花就给谁花,别人管不着!”

    “我妹子再怎么着也是你老的亲闺女,大妞给秦仲买个庄子,也是为了让我妹子能过两天舒心的日子,你老咋就见不得我妹子好?”

    “你跟我吵吵啥?”花康山也扬起了嗓门。“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老花家,中儿若是好了,大妞以后也能得个助力。”

    花泰仁冷笑道:“我家大妞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从前没有靠过别人,以后也不需要靠别人。”

    花康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她以后嫁给王爷,当了王妃,要是娘家人不得力,她在京城如何立足?她出去跟那些千金贵眷们喝个茶都会遭人嗤笑的!”

    花泰仁开口道:“爹,大妞之前在京城,被太后暗算,身受重伤,仲儿除了联合众举子帮大妞讨公道之外,还三天两头就去探望大妞。中儿做了什么?中儿可是连面都没露!”

    “那还不是因为大妞和中儿不亲!”花康山胡搅蛮缠起来,反正为了孙子,他是不要脸面了。

    “大妞和中儿不亲,能怨大妞吗?从小到大,大妞见过中儿几次?中儿可曾好好地跟大妞说过一句话?他可给大妞买过一颗糖?他什么都没有为大妞做过,凭什么要大妞帮他?”

    第517章 自古以来

    花泰仁虽说对父亲还有孺慕之情,但是原则问题上,却绝不退让。

    花笺神态有些慵懒地看着父亲和祖父在这里争执,耳朵却分了一半,听着正房里边的动静。

    此时此刻,西跨院的东屋里坐着几个人,除了赵氏之外,还有族长夫人和几个在族里颇有脸面的妇道人家。

    “深宅大院,谁家没有几个通房妾室?你家大妞如今要嫁的是王爷,怎么也得给预备几个,不然,那王爷能乐意吗?”

    “可不是,泰仁他媳妇,这事你可不能由着大妞的性子胡来,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啊?”

    “男人这种东西,没有不偷腥的,与其让他们去那种地方找姑娘,还不如在家里预备几个知根知底的。”

    “到时候姐妹一条心,将王爷的心拢住,那王府不就是大妞说了算吗?”

    “今儿带过来的孩子,都是族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就做了主,把人留下吧。”

    赵氏低着头,靠着炕头坐着,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高隆的肚子,听着族里这些妇道人家的话,低垂的眉眼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些乡下婆子大概不知道,她在十二岁之前,也曾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自小受爹娘教导,也同龄人中,也曾是锋芒毕露肆意张扬的人物。

    曾经的她,也是由不得旁人随便欺负的。

    只不过后来的遭遇,再加上她一直生不出儿子,还害得丈夫带着自己脱离了家族,心怀愧疚,才敛了锋芒,心甘情愿地做个默默无闻的乡下妇人。

    但她的骨头,还是很硬的。

    等众人说了一大箩筐的话,不再有人吭声了,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慢条斯理道:“多谢各位长辈的好意,只不过,有些事情,我得说出来,让大家伙儿知道。”

    她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陪嫁的丫头,历来都是要签身契的,这签了身契的,可就是下人了。”

    众人脸上顿时就是一怔。

    半晌,才有人讪讪地开口道:“泰仁媳妇,大家都是亲戚,怎么能让孩子们签身契呢?”

    “不签身契,也是要签纳妾文书的,自古以来,妾乃贱人,通买卖,这可是律法书籍上写明的。”

    “怎么这年头好好的姑娘家,不去做人家的正头娘子,非要做贱人呢?”

    赵氏笑得很是嘲讽。

    “泰仁媳妇,你胡说八道些啥呢?”一个妇道人家顿时就不干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家大妞考虑,才牺牲了族里这些女孩子的终身,帮你家大妞固宠,你咋还不识好歹呢?”

    “这种好歹,我还真识不了。”赵氏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嘲讽的语气回怼着她们,顺便再送上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些妇道人家的态度顿时就横了起来。

    “泰仁媳妇,这件事情,是族里的决定,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赵氏神情淡定,“不如这样吧,你们也都是一把年纪了,早已失了青春,年华老去,容颜衰老,想必你们的男人早就对你们没了兴致了,不如我花钱,给你们的夫君买几个小妾吧,也好帮你们固宠,如何?”

    众人顿时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了一番。

    半晌,才有人赔了笑脸,“泰仁媳妇,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家那口子,哪配纳妾啊,他又不是王爷,他也就配我跟着他混了。但是王爷不一样啊,哪个当王爷的不是三妻四妾?回头,你家大妞若是嫁过去,大了肚子,难道还要王爷独守空房不是?”

    赵氏斜眼瞪着她,眉宇间透出的冷意慑得那妇人心里一寒,“你大肚子的时候,你男人出去偷吃了?”

    那妇人脸上一红,“当然没有!泰仁媳妇你……”

    赵氏打断她的声音,“既然你男人能守得住,怎么王爷就守不住呢?”

    那妇人还有些不服气,“那可是王爷……”

    “好了,我乏了,就不陪着你们唠嗑了。”赵氏捧着肚子站起身,径自向外走去。

    几个妇道人家却张手将她拦住。

    “泰仁媳妇,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事你必须得答应下来!”

    “人我们都带来了,你可不能让我们把人再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