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抬眸看向族长夫人,大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

    族长夫人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开口道:“大妞啊……”

    “马夫人……”花笺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扭脸觑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孙氏,开口道。“长宁郡王世子的事情,你可有听说?”

    孙氏点点头,“倒是听说了一些,长亭侯回乡下葬,我夫君还去随了礼。”

    花笺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姜氏,“三婶,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我说给你听听。”

    她看着姜氏一脸茫然的样子,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沈放和骆红颜的那些恩怨情仇说了一遍。

    “那长亭侯府的大小姐也是身份尊贵的千金小姐,可是给人做了妾,还不是让人一脚把孩子踹掉了,还丢了一条性命。说起来,这妾室可是真不好当。”

    姜氏便是一阵唏嘘,“那长亭侯府的大小姐,也真是可怜,竟然被亲哥哥和自己的夫君算计走了一条性命。”

    “可不是。”花笺似笑非笑地看着族长夫人。“所以说啊,这女子可千万不能给人做什么小妾,天天被人骂贱人不说,还要丢掉性命的。”

    族长夫人脸色一变,嘴唇翕动着,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在赵氏面前可以挺直了腰杆子训人,可是在花笺面前,她不敢。

    花笺留给花氏一族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坐在花笺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眨着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神情,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清脆得犹如银铃,引得周遭几桌的客人全都看了过来,其中包括县衙门里一应官员的家眷。

    待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她才语气娇憨地开口道:“大妞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善妒之人啊,难道你嫁给秦王殿下之后,都不打算给秦王殿下纳妾的吗?”

    说完,她又是一阵笑声。

    花笺扭过脸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对呀,我没打算给秦王殿下纳妾呀,怎么?你想给秦王殿下做小妾吗?你好好的一个姑娘,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出身,但也算得上是个小家碧玉,怎么这么没志气?上赶着给别人做小妾呢?你是嫁不出去了还是坏了名声没人要了?”

    “大妞姐姐,你……你怎么可以仗着自己马上就要嫁给秦王殿下就随意诬蔑别人的名声?”女孩子突然哽咽地站了起来,跑向秦王那一桌。

    秦王那桌除了坐了花泰仁、花康山之外,便是花氏一族的族长,还有几位族老。

    至于马宝贤,是和衙门里的同僚坐在了一桌,当然,还有他岳父。

    “泰仁伯伯……”女孩子哭哭啼啼地同花泰仁告起状来。“我不过因为好奇,问了大妞姐姐一句,她嫁给秦王殿下之后,是不是不准秦王殿下纳妾,大妞姐姐就骂我,说我坏了名声,嫁不出去,没人要。泰仁伯伯,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她拎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不时地偷觑着坐在花泰仁身边的秦王。

    花泰仁额角的青筋暴起,这丫头这个时候来找他告状,简直就是当众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

    花笺允不允许秦王纳妾,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便是他都不能多说一个字的,如今这样的问题被这丫头摆在台面上来说,让他怎么应?

    他说自己女儿没错,那女儿立时就得背个善妒的名声。

    他自己女儿错了,那么族里这些人马上就得给他女儿房里塞上十个八个的备用小妾当陪嫁。

    楚逸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这是哪里来的刁妇?还不赶紧给我赶出去!”

    “逸辰!”秦王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呵呵笑着,深沉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寒意。

    唤了楚逸辰一声,示意楚逸辰别冲动,他端正神色,看向那姑娘,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出口的话却和刀子似的。

    “你这姑娘也真是有意思,本王纳不纳妾,那是本王的事,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未嫁的姑娘,放着书不读,女红不做,规矩不学,却跑来管别人的未婚夫婿纳不纳妾,你这样的姑娘,若是将来能嫁出去,才是稀奇事呢。”

    第520章 你还是个孩子

    他一个脏字都没说,便将这姑娘骂得满脸通红。

    这姑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族长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坐在这里如坐针毡。

    秦王无视他难看的脸色,只是拎起酒壶,亲自给花泰仁倒了一杯酒,“花大叔,咱们喝酒。”

    花氏一族那些原本对秦王怀有心思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秦王府的门不好进,但是莫大的好处却让他们不想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接下来的宴席上,再没有花氏一族的姑娘来找事,那些妇道人家也不敢在花笺耳边说什么。

    宴席结束,花笺打发了人,将客人们纷纷领到客房休息。

    马宝贤的同僚们全都喝了酒,这会子酒意上头,自然要睡觉的。

    等这些客人全都安置好,花笺回了思云堂,看到母亲正在自己的床上睡觉,便没有打扰她,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去了紫藤居找秦王。

    秦王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子躺在炕上醒酒呢。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花笺,你来了。”

    花笺在炕沿上坐下,神态懒懒的,不想说话。

    秦王翻了个身,伸手搂住她的腰,“怎么?还在生气?”

    “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可笑。”花笺露出个无奈的神情。“她们一开始是逼着我娘答应下来的,我娘没答应,她们就使这种阴招,打算当众坏我的名声。若我的未婚夫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会被她们作践成什么样?”

    花笺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醒酒药,抠出几颗,塞进他的嘴里,又拿出一瓶泉水,递给他,“把醒酒药吃了。”

    秦王这才把花笺松开,坐了起来,把水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醒酒药送了下去。

    “又不是你生儿子了,干吗喝这么多酒?”花笺没好气地数落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身上都是酒气,睡醒了记得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