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再这样了。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能这么简单就下结论。

    阮桃无精打采地趴在自己的房子边缘。

    “别担心。”薄煜同戳了下她的脸,“他真的没事。”

    阮桃还是很难过:“我太没用了……如果我也像你们一样强大就好了。”

    她居然说自己没用。

    她做到了那么多事情,竟然还觉得自己没用。

    薄煜同蹲下身子,平视着桌子上委屈成一团的小小仓鼠,冷淡的声音近乎温柔:“我们的力量,都可以为你所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

    他本来想说“最强的人”。

    但阮桃现在就是个毛绒绒的小团子,这话说出来难免有点儿违和,所以他干脆省去了最后一个字。

    就算不是人类的样子,她也是最强的。

    他们都会想尽办法保护她,也愿意给她带来一切她想要的。

    “可是,可是。”阮桃两只粉啾啾的爪子握在一起,又松开,像个失去梦想的仓鼠一样,“可是我想保护你们……”

    她声音很轻,尾音发颤,听上去委屈极了:“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好仓鼠!”

    ……她的脑回路又开始往仓鼠那边靠了。

    巴野说的没错,如果放任她保持仓鼠的形态,最后人类的思维模式会完全消失,最后彻底变成一只无法交谈的仓鼠球。

    薄煜同立在那儿,半晌都没有动作。

    让他愣住的自然不是巴野之前就说过的话,而是阮桃刚刚近乎本能的发言……

    她说,我想保护你们。

    这个“你们”,怎么看都是也包含了他在内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保护他。

    而且她还说,是最重要的人。

    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吗?

    薄煜同有点自嘲地笑了一声。

    之前明明觉得她是自己的,是宠物,也是私人所有物,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一切都属于他,且只属于他,不可能和别人同享。

    但他现在听见她那么说,居然觉得有点高兴。

    只不过“也”是重要的人而已。

    和别人站在一个分类里——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家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薄煜同把手指伸过去,这次阮桃熟练地抱住了他的手指,黑珍珠似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好像要哭了一样。

    “先休息吧。”薄煜同道,“之前让你失去意识,并不是催眠,身体还是正常运转的,会有些累。”

    阮桃蹬鼻子上脸:“睡不着,先生带我去a3看看嘛,看看凌星也行呀,实在不行看看高炀。”

    薄煜同:“……”

    她把他跟陆应竹放在一起说还勉强可以接受,毕竟陆应竹现在是她唯一的家人。

    他虽然不懂家人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可以努力去理解一下的。

    然而凌星和高炀……

    她去看这两个人能有什么意义?

    那个凌星跟她关系太好,他很讨厌。高炀和她关系太差,他也不怎么喜欢。

    薄煜同沉了脸色,冷声道:“睡觉,哪里也别想去。”

    阮桃抬高声音抗议:“先生都不睡!”

    “我跟你一起睡。”薄煜同道。

    阮桃突然卡顿了一下,脸上变得滚烫,连带着脸颊两侧的绒毛都好像变成了粉红色。

    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先生,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什么……”

    薄煜同:“……”

    他说什么了?

    薄煜同看着阮桃的反应,才回想起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歧义,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眼前的仓鼠球一下,脑袋里无法控制地浮现了冬天刚刚过去时的画面——

    和自己一起睡觉的仓鼠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小姑娘,白白软软的挤在自己怀里,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两个人还盖了同一床被子。

    ……她当时居然都没怎么在意自己走光的程度。

    薄煜同垂眼看着阮桃,开口时显得有些严厉:“不准想那些事情。”

    阮桃:“……”不是你先提的吗qaq。

    她现在还真的就得乱想,不然一闲下来脑袋里都是陆应竹的样子,并且把高炀的受伤程度代入到了陆应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