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随行的马车有五辆,载人三辆,装箱笼的有两辆,其实夏日里出行,衣衫单薄,主仆几人的箱笼四辆也足够的,且只住月余。

    方氏却说这个数听着不吉利,叫他们该乘车的乘车。

    想到这,江明月抿唇笑了笑,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眉眼淡淡。

    耳边是身旁是白素青山在笑说:今年的老天作美,不曾连雨绵绵,庄稼也长的好。

    曹嬷嬷虎着脸让她们别这样调侃似的说这些话。

    不好。

    究竟是怎么个不好法,她对此讳而不言,几个丫鬟只好悻悻地止住嘴。

    江明月心里也应和几个丫鬟说的,其实只要不像前年夏天那样连下月余的雨,都算作天公作美,是天下人之幸。

    但她这会也只是嘴角弯了一弯,依旧望向窗外的景。

    谁都不知道这一走,命运会拐向另一个她们从未想过的地方。

    .

    这一路顺畅不已,到了江宅门前时,正值午时,是天儿最热之际,众人擦了擦额角的汗,皆吁了一口气,可算到了。

    自打江鹤升迁又搬到信州城后,接任知县的是一位中年官员,好似是退休来的,就孑然一身来到兴安县,就住在后衙。

    这还得感谢李员外,是他在江鹤离任前掏的银钱,修缮的,不然哪能住得人。

    当初江家置办的宅子也换了牌匾,将‘府’改为‘宅’,在兴安县住了这般久,原不觉得有什么。

    等他们到了信州城度夏,江明月和方氏都热出了疹子,有了对比才晓得兴安县的府邸位置有多好,还庆幸没有卖掉。

    这才有了如今,一到夏季就来此,有古树遮阴,着实比信州要清爽凉快。

    他们一走,原本江府的管家金伯自是跟着去了信州,如今行宅的管家看管着两个宅邸。

    .

    江明月此次到来的匆忙,都未提前跟管家说。

    好在管家盘算着该是夫人姑娘要来的时候,早早就让人将各屋打扫干净,特别是江明月那些没带走的书卷,也都在艳阳天里翻晒好了。

    以至于他们一来,也没被打得措手不及,管家瞧她们一路匆匆忙忙,忙叫人去菜园子择了把菠菜来,让厨子煮面去,特意叮嘱要窝两个蛋在上头。

    转头又吩咐腿脚麻利的去街市买了兴安县最有名的风味鸡来。

    忙得不亦乐乎。

    以至于没吃早食的江明月见着那一大碗青的菜,白黄相间的鸡蛋,和素面就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才呈上桌,她就迫不及待的执了筷子,美滋滋地吃起来,也让随侍的婢女不用忙活了,都下去用饭。

    ...

    等用过午膳,下人们在管家和嬷嬷的带领下整理箱笼拾掇屋子去了。

    江明月见她们各个都有条理的在做事,倒显得她在一旁闲着有些格格不入。

    见此,曹嬷嬷温声道:“姑娘要不去小憩一会?”

    她摇了摇头,不困呐,考虑到自己在一旁会碍着她们整理物什,干脆道:“你们先忙活,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曹嬷嬷点点头,晓得她对这熟,而且往年她也喜欢不带丫鬟就出门溜达,便随了她,只道:“莫要走太远,早些回来。”

    江明月一边朝外走,一边“哎”的应声,算作听进去了。

    出了自己的卧房门,她有些踌躇,该去哪逛呢?

    脚步顿了顿,还是转向了那道小门,伸手将门闩拨开,往外一推,居然没推动。

    “......怎么还栓上了?”江明月纳闷。

    这小门两边都有门闩,江宅这边她住着的话,这边是一定会闩上的,那头...说实话,江明月都不知在什么情况下会插上门闩。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准备绕路,去瞧瞧行宅是怎么了。

    她带着一丝好奇,跨出院门,从角门转到隔壁的行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远远瞧见那忙忙碌碌的花农,不对,菜农,江明月默了默。

    ......还以为有什么新鲜事呢,原是种植新菜呢。

    不想打搅他们,她又转到原本行简住的院落去,在此居住的主人一走,按理说这么长时间,早该抹掉他的印记了。

    但一直没人入住进来,平日里除去打扫的下人外,也就她还住在隔壁时,在收到行简的信时会特意过来看,也在这的书房给他回信。

    院中的陈设都未变动过,看来看去,也就露天的桌凳经年的风雨吹打,有些老旧了。

    江明月轻叹一气,物是人非啊。

    这主人不在,也跟自己断了联系呢,还有自己那昨夜的梦啊,到底是有寓意还是纯属想太多,看渺渺撰写的话本导致的噩梦,她也说不清。

    江明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踏进门去,踱步到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