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由于这个群体涉及的方方面面都很忌讳,迟虎和其他参加谈判的人,都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他们的考虑,当然没有徐兴夏深远。他们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些已经被玷污的女人,干脆不要回来了。就算回来,她们的日子也会很惨的。

    足足一个时辰以后,上万名的汉人奴隶们,才回到了白衣军的怀抱。由于命运的改变,实在是太突然,大部分的奴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很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四周,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他们看到了白衣军的士卒,看到了飘扬的金龙舞刀旗,看到了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徐兴夏。可是,眼前的一切,他们全部都不熟悉。这一切,和他们模糊的记忆,完全不同。

    只有极少数的奴隶,不断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又或者是掐着自己的胳膊,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的。最后,痛得呲牙裂嘴的他们,确信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他们的确是脱离了鞑子的魔掌,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怀抱。可是,即使这样,他们依然无法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居然是真的。他们依然无法相信,他们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就回到了大明的怀抱。这一切,仿佛都来得太容易了。

    他们刚刚被掳走的时候,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回来。他们做梦都在想,以致有些人产生了强烈的幻觉,将自己变得疯疯癫癫的。不少的人,更是试图悄悄的逃跑,逃回去宁夏镇。可是,等待他们的,都是鞑子骑兵的疯狂追杀。在茫茫的大草原、大沙漠、大戈壁滩,他们根本就不是鞑子的对手。只要被鞑子骑兵追上,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被虐杀的命运。

    被虐杀的人多了,他们的心,都已经渐渐的麻木了。再也没有谁,还期望自己有机会回去。有些绝望的人,干脆自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免得继续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其他活着的人则将自己的心都封闭起来,行尸走肉的,在鞑子的屠刀下,勉强的苟延残喘。他们只有最最简单的想法,那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忽然有一天,他们居然被鞑子主动的放回来,如此强烈的反差,他们确实接受不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在鞑子释放了上万名的汉人奴隶以后,白衣军也要释放古格勒了。对于这个约定,徐兴夏并没有违背的意思。咱们汉人是讲信誉的,只要鞑子不违约,他自然不会违约。很快,古格勒就被松开了绳索,带到了徐兴夏的面前。

    “徐兴夏,我还会回来的。”古格勒悻悻的说道。

    “你敢再次回来,我就敢再次抓你。”徐兴夏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古格勒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牙齿。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没办法,他的脸皮还不够厚。在徐兴夏的面前,斗嘴的场面话,他根本就无法说出来。他连迟虎都无法打败,更不要说徐兴夏了。那可是能打败莫日根的变态存在啊!

    但是,古格勒绝对是不服气的。被白衣军活捉,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污点。他本来也是心高气傲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失败?如果他当场战死了,或许还好一点。偏偏没有死,还被活生生生的擒获了。这个脸丢大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洗刷这个污点。尽管,连他自己都觉得,要达到这个目标有点困难。

    上次交锋,白衣军的数量,才有五六百人。可是今天,却达到了上千人。才相隔多长的时间啊,还不到两个月!白衣军的兵力,就翻了一番!这样的增长速度,让古格勒很是绝望。汉人的人口基数,实在是太恐怖了。只要徐兴夏愿意,三五年的时间,拉扯起十万大军,绝对不是梦想。相对而言,海勒金部落,简直给徐兴夏提鞋都不配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第284章 天,这个世界,真的是变了!

    没办法,古格勒只好悻悻的回去。对于徐兴夏的愤怒,他估计自己只能是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了。现在的他,麾下的精锐主力,基本都被白衣军收拾掉了,残缺的剩下的那么点兵力,能够自保就不错了。一时间,古格勒颇有英雄气短的感觉。

    突然间,从鞑靼人的骑兵队伍里面,冲出来一匹战马,马背上的鞑子骑兵,张弓搭箭,遥遥的指向古格勒。他的速度非常快,以致周围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反应。而古格勒本人,不知道是有些垂头丧气,还是有些魂不守舍,耷拉着脑袋,他的武器,明明都已经还给他,这时候却迟迟没有反应。

    确实,遭受到极大打击的古格勒,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笼罩在他的身上。素来心高气傲的他,还不知道回去海勒金部落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部下,又如何面对海勒金这个部落首领。他又想要报仇雪恨,又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各种各样的情绪,互相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外界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

    “草!”

    徐兴夏脸色微微一变。

    竟然有人试图在阵前射杀古格勒!

    这是什么目的?不管什么目的,对他徐兴夏绝对没有好处!

    按照双方的约定,在白衣军释放了古格勒以后,鞑子还得继续释放剩下的一万三千名汉人奴隶们。要是古格勒死了,这些奴隶估计鞑子是要赖账了。另外,古格勒被射杀的罪名,还有可能推到徐兴夏的头上。这让徐兴夏的怒火,顿时就升腾起来了。

    麻痹的,鞑子又要出幺蛾子吗?你们回去以后,无论怎么打,怎么闹,和我徐兴夏都不相干。哪怕你海勒金将古格勒大卸八块,我都不管。但是,你们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那也太不将老子放在眼里了。当老子是透明的吗?别给脸不要脸啊!

    “混蛋!找死!”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徐兴夏策马杀出。

    在冲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摘下背后的龙翔弓,弯弓搭箭。

    这时候,那个冲出来的鞑子骑兵,也已经杀到了古格勒前面不足五十丈的地方。直到这个时候,古格勒才意识到危险,下意识的摘下弯弓,弯弓搭箭。可惜,却似乎有点来不及了。那个试图暗杀他的鞑子骑兵,显然也是个高手。

    “嗖!”

    黑羽箭呼啸而去。

    徐兴夏果断的出手了。

    龙翔弓的有效射程,足足超过两百米。

    他有足够的把握,超远距离一箭将那个鞑子骑兵射杀。

    麻痹的,你们鞑靼人不是想搞鬼吗?我就告诉你,在我徐兴夏的面前,谁也别想搞鬼!想搞鬼的,就得做好上黄泉路的准备!

    “噗!”

    “灰聿聿!”

    那个鞑靼骑兵顿时轰然倒地。

    沉重而锋利的黑羽箭正好射中了他的战马额头。

    在高速的疾驰下,战马的额头被射中,战马顿时就跪倒了。马背上的鞑子猝不及防,也被狠狠的甩了出去。他手中的弓箭,自然是被甩到了一边去。他本人的躯体,也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当他狼狈站起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徐兴夏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无论他多么的不服气,都不得不下意识的放弃了反抗。

    在徐兴夏的面前,无论是拔刀还是拔箭,都是同样危险的。这一点,鞑靼人已经充分的领略到了。只要他不想死,就不要做任何愚蠢的动作。否则,他根本无法想象,徐兴夏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送他上黄泉路。如果能够一下子就死了,倒是爽快。怕就怕,他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徐老魔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徐兴夏策马来到那个鞑靼骑兵的身前,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他。这个鞑子骑兵,大约三十来岁,身躯面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一个有胆量敢在阵前射杀古格勒的,当然不是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徐兴夏冷冷的问道。

    “巴拉根仓。”那个鞑靼骑兵语调非常艰涩的回答。

    他本来是很不想回答的。他是徐兴夏的敌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能够守住自己的嘴巴。或许,是在足足六七十丈开外,他的战马就被徐兴夏射死了。不需要别的,只需要这一条就足够了。鞑靼人都是尊崇强者的。徐兴夏表现出来的实力,比鞑靼人的箭神莫日根还要强大。他不得不屈服。

    “谁指使你来的?”徐兴夏冷冷的问道。

    “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来的!”巴拉根仓回答。

    徐兴夏将龙翔弓一挥,砸在他的脑门上,顿时将他砸晕过去。

    后面上来几个白衣军的骑兵,直接将巴拉根仓抓起来,横在马背上,带回了白衣军的阵营。徐兴夏本人,则挺立在马背上,对着北方的鞑靼骑兵,虎视眈眈的。在他的前面,不足三百米,就是一千几百名的鞑靼骑兵,他们都全副武装,蓄势待发。但是,直到巴拉根仓被抓走,他们谁都没有动。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感觉到十分的震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事实上,他们绝对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不想做出反应。一方面,是他们搞不清楚,巴拉根仓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一方面,是他们也对徐兴夏的箭术,异常的忌惮。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一箭就将巴拉根仓从马背上放倒下来,这样的本事,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更不要说,在徐兴夏的后面,还有更恐怖的枪炮了。

    北面的鞑靼骑兵没有反应,白衣军军营后面的奴隶们,却是反应大了。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仿佛是完全是傻掉了一样。刚才电光石火的变化,他们也都看到了。如果说他们还不相信自己已经脱离囚笼的事实,那么,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更加难以置信。天啊,徐兴夏居然直接将一个鞑子给抓了回来!

    更要命的是,徐兴夏直接将一个鞑子抓了回来,鞑靼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居然都眼睁睁的看着巴拉根仓被抓走,一点反应都没有!注意,是徐兴夏当着两三千的鞑子骑兵,直接抓走了一个鞑子,其他的鞑子,居然连动都不敢动!这样的霸气,简直是匪夷所思。鞑靼人什么时候,居然胆怯到了这样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