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城的治安相比较其他地方要好得多,但无可否认,即便路上巡逻警备很多,也依然有一些盗窃或是其他犯罪现象存在。

    两个人一道往前走着,他那厚实的钱袋甚至因为装得太满而少有叮咣响声,只有在和衣服上的金属碰到的时候,才会发出令人侧目的声响。

    想到这里,安娜心中的羡慕之情,又多了几分。

    曾经她也是个这样可以一边走一边撒钱玩的土豪,曾经她也有很多很多的金币,但现在,她只能卑微地蹭一个面包来解馋充饥。

    狗系统,她逛了这么一天,走了那么多路,一口水没喝一块饼干没吃,居然还不算她完成任务。

    安娜恨得牙痒痒,但面包的香味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想吃什么?”

    他说话声音很慢,也像是在思考斟酌,或是说不太熟悉说话。

    两个人一道挤在盛放面包的展示柜前,看着里面一样样没有尝过的面包。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安娜小声地回答。

    她注意到,对方似乎也咽了咽口水,这让她觉得有些亲切。

    “那我们就全都买吧。”

    他思考之后得出答案。

    安娜还没想好要不要阻止他,他就已经安排店员把所有的品种各装一份要带走了。

    这家以家庭为单位的手工面包店遇见太多这种有钱贵族了,店员少女已经手脚麻利地装袋起来。

    安娜凑到他边上,提醒他:

    “如果我们吃不掉,就分给那些流浪汉或者卖艺人吧?”

    街上的吟游诗人不少,大部分都有旅行劳顿的痕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模样,也有一些看着身形瘦弱的人,包括流浪汉在内,安娜甚至还看到一些小矮人或是长着精灵耳朵的人走在路上。

    节假日临近,广场一类的地方还会有一些卖艺人,除了吟游诗人的演奏和歌唱,还会有一些杂耍等其他类型的表演,听说平时他们并不常见。

    “好。”他很干脆地点头,隔了一会才像突然想起般补充,“你想的很周到。”

    安娜感到有点好笑,但还是很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赞成。

    店里还有一些其他人在买面包,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幸福而真诚的笑,这让她也更加期待了起来。

    余光看见,他的视线随着店员少女到处拿面包的身影而移动,看得非常专注。

    她本来还以为他不是很想吃面包只是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但现在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最后,安娜和他各拿了一大袋子的面包,抱着几乎要看不了路了。

    他们和其他来买的贵族不同,没有自备特殊的食盒或是别的,只能够这样凑活着。

    这么多,总共花了他五个银币,换算下来就是半个金币,其实不便宜了,按照安娜观察看来的购买力和实际情况,平常人家生活,一个月三四个银币属于能够充裕生活的了,这是不算教育开支的。

    听说王城的学校不是那么好进,最有名的就是洛尔皇家国王女王学院,是整个国家最具有竞争力也是最有名的一所贵族学校。目前也会招收几个资质顶尖的魔法系学生,这些学生跟着优秀的魔法导师,即使家境平凡,也能够实现阶级跨越,这是对魔法师学徒等的优待。

    其他的话,就只能够去那些私人或是大贵族开设的学校,不过也有光明神殿赞助开设或是王室暗中支持开设的其他学校,这些都有可能对平民开放,学费不一,教育水平不一,甚至教的内容都有可能不同。

    但总的来说,教育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知识本就是价值不菲。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选择到外面不远处的广场的座位上坐一会。

    安娜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松软的、最上面铺了一层瓜子、肉松、核桃仁以及一些她不太熟悉的坚果的面包。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硬硬干干的做成羊角样子的面包,不过他还有一杯店员少女友情附赠的牛奶。

    安娜在心里偷偷地叫他“一枚银币”先生,想想看,银币先生这个名字还是非常喜气的,对吧?

    也许等十次之后,就可以叫做金币先生了。

    安娜偷偷想着,其实也不怎么看好下一次相遇。

    不论是他还是她,两个人都没有再多介绍的意思。

    这应该只是一次短暂的交集,一段神奇的银币和面包而结下的缘分。

    两个人坐在那里,享用着喷香出炉的热面包。

    说实话,是真的非常好吃。

    在这种因美好的食物而饱腹带来的满足感里,哭声是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本来安娜是坐在旁边,看着银币先生拿着一袋子面包,走了一圈,一个个发给这里的人并得到一个感谢的笑容,结果听到这个声音,她一个鲤鱼打挺。

    她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是一条对着广场但不太起眼的黑巷子。

    一眼看去,巷子很深很长,走这条路的人也几乎没有,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细细再听去。

    声音有些远,也很弱小,风都能够吹散。

    她视线落在手边另一袋面包上,银币先生还在很慢地发放着面包,一如他的节奏,但安娜等不了了。

    在确定确实有人在哭之后,她不太淑女地提起裙子,就向巷子里奔去。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座位上一袋子保持原样的面包。

    “啊……”

    他发出了一个很短促的音节,像是有一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