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如同白纸的少年,很少会有这种“沉静”的情绪,这和一般时候的发呆或者安静不同,是一种直觉上更为不同的模样。

    “怎么了?”安娜问,“你是想起来了什么吗?”

    “触怒了海神。”塔尔说,“黑珍珠,不该在人类的手中。”

    “什么意思?!”艾玛吓得直接站起了身,好在屋子里此时只有他们三个人。

    “黑珍珠是献给海神的祭品,除了被海神认可的人,其他生命不能够私自拥有。否则,海神会指示海洋的王降下灾祸。”

    这大概是塔尔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他的声音透出一股无机质,就仿佛是他本人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安娜看到他的额头显示出一片鳞片,正是此前消失不见的那枚美人鱼王子同款的蓝紫色鱼鳞,同时,他的脖颈、锁骨之间的地方,也渐渐地映出一枚更为小巧的鱼鳞的样子。

    安娜和艾玛相视一眼,彼此都感到非常震惊。

    “要把它拿回来。”他说。

    “只有被神认可的人才可以触碰。”

    塔尔再度强调,那双剔透漂亮的翠绿色眸子里渐渐地多了几分蓝紫的色彩。

    瞳色变得浑浊了,但他并没有因此降低分毫颜值,反而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帅气。

    “……”艾玛眨眨眼睛,勉强在晃悠中站稳了身体,和她不同的是,塔尔就仿佛是定在了船的地面上一般。

    “应该怎么做……”

    “被神认可的人?”安娜一顿。

    “我算吗?”

    “你?”艾玛莫名看她。

    “这个神指的是海神吧?”

    “但是……不是说海神在级别上……低于光明神吗?”

    安娜指了指自己,直言。

    艾玛吓得就想要捂住她的嘴,但随着颠簸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安娜只能单手扶助她,忙说着“别激动别激动”。

    结果安娜感到自己被塔尔抓住的那只手紧了紧,又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手。

    “说是这样说……”艾玛惊愕地开口。

    “但是,你有什么证据……”

    “我曾经在王城开启神迹。”安娜告诉了艾玛,并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就是众人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发现的那次……”

    “那次是我在做祈祷,结果没有想到一个不注意就开大了……然后就……似乎是光明神降临了,好像就成功了一次神降?”安娜不确定地说着。

    “那时候我不敢太高调,所以就跑了,但听说留下的痕迹挺大的,确实是吸引了不少教会相关的……”

    “卧槽!”艾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指着她“你”了半天,没能够说出后面的话来。

    “算了,除了你,还有谁能够呢?”

    艾玛算是放心了,转而催促她快点去拿珍珠,然后他们再继续想别的事情。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安娜想把塔尔托给艾玛,结果不想塔尔始终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即便是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也始终紧紧地跟着她,似乎是不想要离开。

    “那就一起吧。”

    到了维西王子的房间附近,他们才知道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安娜本来想着是和维西王子说明清楚情况,让他主动放弃,实在不行他们就硬来,结果不了就是这么船上一片混乱的时候,王子这边居然真的把黑珍珠“弄丢了”。

    珍珠从安娜这边还到了海蚌上,这是众人都知道的,接着似乎是某位王子的手下去收容了那一海蚌的珍珠,其中也包括了那最珍贵的黑珍珠。

    结果没有想到,这么一匣子珍珠,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人整个偷走了。

    维西王子大怒,他大部分手下都被派出去寻找了。

    但眼下船只航向的问题更为关键,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需要人手去修补,另外还有一群恼怒的贵族需要安抚,众多理由之下,他根本抽调不出人手去寻找。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声,所以一点不敢大肆张扬。

    安娜和塔尔潜行过去的时候,正是他们刚刚得知珍珠匣子连同珍珠一道失踪不久的时候,他们连怎么失踪的都没有头绪,只能够循着之前来过房间的有关人员的痕迹,悄然地进行寻找。

    “我们也去找。”

    “我知道在哪。”

    两个人同时开口,相觑一眼之后,安娜果断示意塔尔带路。

    一路上,他们也不敢高调,只能尽可能地避开人群,更烦人的是船只的晃悠程度更高了,不时地听见人们惊叫的声音,还有船工焦躁的呼喊。

    似乎是哪里哪里出了更多的问题,另外又有什么贵族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要人手过去伺候。

    本来仆人有力气的话也能够跟着干活的,结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还得继续安抚贵族。

    安娜更加焦急,如果她不是为了这个破珍珠的事情,她也能够搭把手帮忙,结果现在——

    都怪该死的安东尼奥·维西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