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应时响起,龚姚尧抽空看了一下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正准备挂断和禹周说正事,正好探过来的禹周却“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别以为有电话就可以不挨骂了!”

    禹周又凑近确认了一下,指向手机屏幕:“是我妈的手机号。”

    “……”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龚姚尧反应过来,手机登时成了烫手山芋:“阿姨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可能是问我离家出走的事吧。”

    “啥?你,离家出走?”

    电话迟早得接,龚姚尧瞪了禹周一眼,坐在沙发上,滑动手机开了免提:“喂,你好?”

    他平时接陌生号码哪里这么友好,禹周憋笑。

    ——是小龚吗?我是禹周妈妈。

    “啊,阿姨好啊,过年好!”

    禹妈妈似乎没有寒暄的意思,简单的开场白后就说明了今天的主题。

    ——小龚,你知道禹周在哪里吗?他昨晚和他爸爸吵了一架走后就没回来。

    哟吼,没想到以冷静沉稳著名的禹周居然也会和别人吵架?龚姚尧勾起嘴角,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禹周,幸灾乐祸的眼睛里,甚至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禹周摇了摇头。

    龚姚尧比口型——求我啊。

    禹周假装看不懂,或者是真的不在乎,居然就坐在了他旁边。

    ——小龚?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啊啊啊,现在听得到了。”一阵“眉来眼去”,龚姚尧险些露馅,“阿姨,我不知道禹周在哪啊。”

    龚姚尧没有撒谎,他真的不知道他新家的地址。

    ——你都不知道,他还能去哪儿呢?

    为了确保真实性,龚姚尧还八卦了一把:“禹周为什么和叔叔吵架啊?”

    ——唉,是我发现禹周在准备简历,知道他想找工作。说话时正好被你禹叔叔听到了,好好的资源条件不利用找什么工作。

    龚姚尧听着手机外放出禹妈妈的担忧,注意到身边的禹周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禹周不想保研,几乎受到了全方位的阻碍,无论他还是导师,哪怕家人,没有一个人赞成。

    可追溯一下禹周过去的所有决定,他总是谨小慎微的,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现在这么一意孤行,不听所有人的劝阻,也许真的有他自己的原因呢?

    潜意识告诉龚姚尧,禹周一定不是贸然行事。

    想到这,龚姚尧自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禹妈妈:“阿姨,这件事他和我说过,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一点不像他的作风。可是……”

    ——可是?

    “禹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我相信他这次绝不是任性。”

    手机那边的禹妈妈半晌没有说话,然后才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啊。

    她终究还是为了找禹周,龚姚尧这没有问出什么,很快就挂了电话。

    如获大赦的龚姚尧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脱了力:“妈呀,吓死我了!”

    身边的禹周似是很满意:“吓什么?不愧是我的幺儿。”

    这话倒是提醒了龚姚尧,他一个鲤鱼打挺,和禹周拉开距离兴师问罪:“你滚!我可还生气呢!今天你不把原委说清楚,我绝不会让你住我家的!”

    “原来还能住你家?”禹周喜出望外,“其实不住你家也可以,咱们可以去开大床房。”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调戏够了,禹周准备说说最近的事:“我确实不保研了,信已经发到了庞教授那里。”

    看到龚姚尧脸上惋惜和自责的表情,禹周决定把一些后面的话先说出来:“其实,不保研的最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你和我,而是因为陈学姐。”

    “陈学姐?”

    “我们的项目转交到庞教授手里,他再怎么厉害,手下有多少精英能将,也不比处理过真实数据和资料的我和陈学姐,所以新项目肯定有一个预留位置给到这边。”

    禹周一语道醒龚姚尧:“啊,因为你拒绝了,所以学姐就可以去清大了是吗?虽然国外的offer没戏,现在也算有一条退路?”

    “是的。”禹周点头,“简历也是故意让我妈看到,这样就有离家出走的理由,顺其自然地旷了开题会,我到不了,陈学姐去,庞教授才能注意到她。”

    当初他顶替陈淼去研讨会,项目组得到重视虽好,学姐却也失去了唯一的生机,现在他就要把原本属于学姐的“还”给她。

    龚姚尧又一次仰望着禹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侃侃而谈的禹周,事实证明,只要是块金子,无论站在讲台上还是人群中,总会是最亮眼的存在。

    禹周这么厉害,无论保研还是工作,都不会有问题的。

    龚姚尧为曾经说过的禹周没种而后悔,这哪里是没种,明明是太有种了。

    步步为营循序渐进,一切按照禹周的计划进行,也在临近结局的时候,又让他们两个人完美重逢。

    “喔,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啊。我还美滋滋地想着你为我放弃深造,那我免为其难做个不孝子,和你一起挨骂,以后一起后悔。”

    “你说什么?”禹周“离家出走”选了龚姚尧家,就是担心他还钻在自己的死胡同里不肯回头,现在是有一线转机了?

    龚姚尧发觉说漏嘴,再也不肯说半个字,疯狂摇头。

    “这个计划唯一的意外就在你,我本想暂时分开,处理好项目的事再和你说。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现在是第二个了。结果你居然提了分手。强求复合难免出纰漏,这段时间,我最不放心的也是你……”?他担心执拗的龚姚尧真的不理他,哪知幺儿毕业不回家了?

    “所以锅我背,你做大英雄?”龚姚尧明白自己确实该背锅,主动揽下了责任,可还是有些不服气,“哇我好气,你提前和我说了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他躲宿舍被子哭了那么久,还被雄哥看到自己出洋相。

    “所以我才向你道歉。你呢?不也随随便便提分手?”

    “诶呀……以后不敢了……”龚姚尧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马上扳回一局,“明明是你骗我,不骗我我怎么会生气。”

    说到“骗”,禹周才是真的稳操胜券了,他把龚姚尧拉到身边问:“是你最开始骗我的吧?我那么多次担心你学业问题,担心你毕业去留,都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富家少爷。”

    富家少爷这个真的吹牛了,龚姚尧根本不敢把新房子的事说出来,支支吾吾反驳:“你不是也没问吗?”

    禹周走到桌边,剥了几粒紫葡萄,堵住龚姚尧的嘴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这么一来也好,我也不急着找工作了,就等毕业后入赘你家等你包养我好了。”

    龚姚尧彻底爆炸:“什么叫入赘啊?不应该是你嫁到我们家么?”

    【作者有话说:禹周:是入赘还是嫁人,大家心里不都明镜儿着呢吗?

    龚姚尧:??你这个人,真的阴险。

    禹周:怎么,不然去问问你爸妈?

    龚姚尧:不了不了,入赘就入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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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倒计时啦!】

    第89章 和鸣,亲家相聚禹周谈理想?

    禹周的到来,严重威胁了龚姚尧在家里的地位。以往除了两个小侄女外,万事明明都是他优先,可这段时间他每次习惯性地准备发言,就被父母无情地忽视,转而询问禹周的意见。

    好在禹周的回答他很满意——我听尧尧的。

    有父母在,他们不方便表现得那么亲昵,禹周自然也没有喊他幺儿。

    今年的家庭旅游因为禹周选定在临近的s市,尽管他们每个人都不止一次来过,可难得一家人能凑齐,正月游客不少,幸好社畜已经上班,才不至过于拥挤。

    四天时间,逛了蜡像馆博物馆,去外滩东方明星转转,顺便买了双日票到迪士尼玩,两人们的寒假也迎来了尾声。

    “我们就直接买机票回b市吧?”龚姚尧翻看航班信息,侧身问禹周,“你呢?怎么办?离家出走再回去会不会挨骂呀?”

    禹周还没有他担心:“我给我爸发了邮件说来找你散心,他回复我说等回去再聊,不会有事儿的。”

    龚姚尧没想到禹周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大惊失色:“你说了来我家?!那阿姨打电话给我的事不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