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叶佳禾的声音都颤抖着,就这么叫着纪一笹。

    纪一笹面不改色:“在车后备箱已经准备了鲜花,还有一些祭拜用的东西,一起进去祭拜你母亲。”

    说着,纪一笹顿了顿,就这么看着叶佳禾:“我想你这六年来都没能去祭拜过你母亲,会一直惦记这这个事,何况,你母亲的忌日不是就快到了吗?”

    叶佳禾:“……“

    纪一笹连这样的细节都想到了。

    “那几天我没空,财务部应该也会挺忙的,你请不了假,所以就提前来祭拜你母亲,我想你母亲应该不会介意的。”

    纪一笹淡淡的说着。

    叶佳禾真的绷不住了:“二叔……你从来没和我说……”

    “嗯,昨晚弄完,你已经睡过去了,我说的机会都没有。”纪一笹这话是说的面不改色的。

    叶佳禾:“……”

    而纪一笹已经把手伸了出来:“下车吧。”

    “好。”叶佳禾哽咽了。

    她把手交到纪一笹的手里,纪一笹把叶佳禾从越野车上抓了下来:“在这里等我一会。”

    而后,他就绕到后备箱,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叶佳禾安静的在一旁等着,看着纪一笹走回来的时候,她主动迎了上去。

    而纪一笹只是看了一眼叶佳禾,就很自然的牵住叶佳禾的手,叶佳禾怔了下,这一次,她并没挣扎,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任纪一笹牵着。

    两人朝着墓园里走去。

    显然,纪一笹已经交代好了,墓园的人看见纪一笹的时候,立刻把门打开,指引纪一笹到了叶佳禾母亲的墓。

    ……

    叶佳禾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这是六年前,江昕芳的墓被李慧珍控制在这里后,叶佳禾第一次能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甚至之前,叶佳禾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

    更不用说祭拜了。

    纪一笹看着叶佳禾的情绪激动,沉了沉:“李慧珍这6年,就是把你母亲的墓移到这里,就不管不问了。只交了十年的墓地的租赁钱。所以,我接手的时候有些惨不忍睹。”

    纪一笹实话实说:“我让人过来清理了几次,把上面的灰尘和杂草都已经处理掉了。我想你母亲不会怪罪你的,毕竟你也是身不由己。”

    这样的细节,纪一笹都想到了。

    叶佳禾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掉在地上,不管怎么捂着嘴,都没办法阻止这样要崩溃的情绪。

    “佳禾。”纪一笹的声音淡淡的,“别哭了,再哭你母亲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我不吵你,在外面等着你,你祭拜完自己出来。”

    “东西在边上,有事情的话,随时出来,我在门口。”纪一笹仔细的交代。

    而后,纪一笹安静的看着江昕芳的墓,鞠了一个躬,这才从容的离开了,把叶佳禾一个人留了下来。

    ……

    叶佳禾很认真的把墓碑又重新的擦拭了一遍,把鲜花摆了上去。

    就连鲜花,都是江昕芳生前喜欢的。

    江昕芳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粉蔷薇,粉蔷薇的话语是一生一世。

    可江昕芳到死都没等到这样的一生一世。

    江昕芳去世的时候,叶佳禾才12岁不到,但是至今她却仍然清晰的记得江昕芳死前和自己说的话。

    “佳禾,等你有一生一世相守的人,带来给妈咪看。”

    那时候的叶佳禾根本不明白一生一世是什么意思。

    后来的叶佳禾明白了。

    她想过带季行去给江昕芳看,结果,阴差阳错的,她却一直没能实现,而现在陪着自己来的,却是纪一笹。

    叶佳禾就这么跪在江昕芳的墓碑前:“妈,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

    这六年前的事情,她一件件的告诉了江昕芳,事无巨细。

    一直到纪一笹的时候,叶佳禾停住了,而后,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墓碑上江昕芳仍然年轻漂亮的脸,很久没说话。

    许久,叶佳禾才缓慢的说着:“妈,我从小叫他二叔,而我却生了二叔的孩子。我能赌吗?二叔不喜欢我,我对二叔是恐惧和敬畏的,这样的我们,我敢赌一辈子吗?”

    回应叶佳禾的,是江昕芳照片上看起来仍然明艳的笑容。

    还有那偶尔的风声,卷起的落叶。

    叶佳禾低着头,很久很久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叶佳禾跪的膝盖发麻,她才重新看向江昕芳:“妈,我若有一天守不住我的心,爱上了不应该爱的人,我们没办法一生一世的走完,我想,你不会讨厌我的是不是?”

    “……”

    “他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却是我的梦魇。他斩断了我所有可能的幸福,被动的在他的身边依附着他生存。甚至他拿小乙威胁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恨他。可是,他做的很多事,却让我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