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极简直“感动”了,他接过名录,忽然奇道:“人妖殊途,势不两立,为何我苏家会和大妖有关系?”

    家主道:“有力量就行了,人妖殊途这种话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遵从的,南北,你还年轻,等再过几年,你就会知道,

    有些话我们要经常说,但却不能那么去做,有些话我们一句都不说,但却明白那才是对的。

    这不是虚伪,因为人世规则本就如此,你不遵从就被人踩在脚下,只有那些败者才会跪在泥尘里吼一句‘卑鄙无耻,我不服’。

    比如现在,我离开了这里,还是会大声说‘人妖势不两立’,还是会把‘勾结妖族,罪该万死’的盆子扣在敌人头上,但那又如何,我苏家和大妖还是关系密切,谁知道呢?”

    夏极顿时觉得自己在皇都的遭遇……合情合理……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力挽狂澜,守住了城,一次又一次击退了敌人,却还是无法改变任何事。

    家主走下高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的帝师,不要去听别人说的话,尤其不要去听大部分人说的话,听你自己内心的欲望,等你功成名就从外回来,老夫可是要拉着你天天下棋的。”

    夏极忽道:“家主,我想过两天就出苏家。”

    家主顿了顿:“如今苏家禁止进出。”

    “我若能早一步外出,也能早一步接触新君,开始布局。”

    “话虽如此,但杀劫很快就到了,说不定就是明天,说不定就是下一刻,杀劫之初一切混乱,而且……皇都的那个疯子在一直找我们。”

    “皇都在北,我去南方,不会遇到的。何况,若是我不知道还好,此时知道了,却还缩着躲着,我心不甘。”

    家主舒了口气,他侧头看了看殿侧的长公主。

    长公主道:“天皇,我保南北无事。”

    家主还是犹豫。

    长公主扬声道:“我以性命担保。”

    家主猛然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去请示老祖。”

    “谢天皇。”

    ……

    ……

    飘渺虚无的黑暗之中,

    一座如画的行宫仿是亘古便存着,

    其中神异玄奇,不可用语言描述。

    两道面容模糊的身影,依然相对而坐。

    “你周家的国师定了吗?”

    “定了,你苏家的帝师呢?”

    “也定了,但不安分。”

    两人说话完全没有太多神秘人的味道,这是因为两人相知已经很久了,而且身份力量平等,如果在任何其他人面前,祂们都是如神一般的存在。

    “怎么不安分?”

    “他明知杀劫之初混乱,还要提前出去。”

    “那你一定不会答应。”

    “不,我答应了。”

    “……”

    “他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魔力,让我好像……”黑影思索着,然后缓缓道,“让我好像看到了上古时候的自己。”

    “竟有如此感觉?那是否……”

    “等个千年再看,希望不是我的错觉。平心而论,那个少年……”黑影脑海里浮现出夏极的模样,然后道,“他让我有一种庆幸,庆幸他是我世家人,否则定又是这天地一大异数了。”

    “哈哈。”

    “你周家国师呢,说说那孩子吧。”

    “他……”

    两道模糊的身影正说着话,忽地听到一声清脆的“滴答”声。

    “墙壁”的大钟上,

    秒钟终于跳了过去,

    分钟清楚地指在了“六点”的位置。

    两道身形都是一颤,彼此对视,目光里表意清楚无比:

    第一场杀劫,

    到了。

    与此同时,两人只觉一股被压抑极久的恐怖力量从躯体里复苏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化作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祂们都需要去巩固适应这刚刚解封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