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还是她,未曾被太多因果束缚,

    因而拥有了无限的、未曾被定型的可能,

    这未必不是过去那个祂的选择。

    “啊啊啊!!”

    娇小的女皇站在悬崖边往远处发泄似地大喊着,回音荡开。

    夏极就静静看着,他心底感受到了人间的暖意,这让他取出了一坛美酒,靠在春日的崖边青松上。

    浩大的月光停驻在视线的尽头,映照的千山万壑一片皎洁,云潮幻变,起落沉浮,天地之景顺着冷冽酒水,一并入了五脏六腑。

    如今的他和小苏,已经不是被锁在深宫里,不得展翅的金丝雀,

    也不是被困在孤城,只能苦苦防守,被动接受着一切来自于泥尘之中恶言恶语的玩具了。

    只有变强,

    才有资格去逆转宿命,

    追求长生,证道逍遥。

    两人靠着老松树的树身睡了一晚。

    次日黎明。

    夏极道:“该出发了。”

    夏小苏道:“哥,我带你见两个人,让他们一起吧。他们就在这山里。”

    “好。”

    ……

    两人沿着一段儿铺满阔叶的山麓,走入深山。

    云深处,

    一小筑,

    背靠山如屏障,

    面朝溪流玉带。

    一名气质清冷的少女正在晾着肉干,她个子不高,身穿农家布衣,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宛如磨砂水晶流转的神秘光华,

    她短发扎成了几个别致的小辫子,显得清爽而有着女人味,周身散发的气息给人一种“布衣粗袍,不掩其容”的感觉。

    夏极认得,这是曾经的八皇女夏清玄,是在最初的时候,四处围堵自己的“策划人”。

    夏清玄也看到了他,看到了夏小苏,她目光从肉干前转开,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兄长去山里打猎了,两位……进来坐坐?”

    看到两人静站着,夏清玄低下头道:“刚晒了些薄荷叶子,我去泡茶。”

    说着,她急忙走开了。

    夏小苏道:“她随在突厥王身侧,执行周家给她的任务,周家派了两个监视她的强者,只不过在封狼关外被那条黑龙一口喷没了。

    她的任务是挑动乱局,占卜吉凶,但不知为何,那条黑龙似乎没被她占卜到,所以才遭遇了大败。

    她和夏启被我带入宫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与我说了,然后求我放了她和夏启,并且对心魔发了毒誓,今后再也不会和我兄妹作对,只求隐居深山,躲避世家对叛徒的剿灭。”

    夏极点点头。

    换做他,不一定会放。

    小苏行事确实是大气了。

    他知道一切幕后指使的确实是世家,夏清玄也是被推着走。

    行凶者与指使者,同罪。

    夏清玄其实不该被原谅。

    所以,夏清玄烧好水,泡好茶,坐在木椅上,怔怔看着这位曾被视为最无能的皇兄,等着自己结局。

    夏极问:“你在昊天镜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夏清玄:“尸山火海,血流成河,你被束缚在通天火柱上,受尽折磨,然后被拖离了人间。”

    “现在还是这样吗?”

    夏清玄点点头,“你自己看不到的。”

    “你告诉了我,这一切就不会改变吗?”

    夏清玄苦笑道:“我很想告诉你已经变了,但确实没变。你杀了我吧,女皇还能饶过我,但你不会的。

    可是,兄长被你挑明了真相后,如今对世家也是怀着深仇大恨,他一身力量都寄托在这仇恨里,所以……请你放过他。”

    夏极没回答这个,而是道:“你会什么?”

    夏清玄道:“万象望气,占卜吉凶,勘破强弱。

    而昊天镜可以强行逆改事物,但可以逆改的东西却和我自己的力量有关。”

    夏小苏在一旁道:“哥,她能把我的佛山挪开了。”